跟随着长灵留下来的指示,进入了另一段的通道,通道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粘稠的琥珀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冷的金属腥气。幽蓝色的符文在四壁缓缓流淌,如同沉睡巨兽缓慢搏动的血管,将整条狭长的甬道映照得光怪陆离,却又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死寂。
风声、脚步声、乃至心跳声,都被这奇异的空间尽数吞噬,只余下一种令人心悸的空旷。
云涧的脚步在一处略微开阔的平台前停驻。
他下意识地转过头,视线如一张被缓缓拉开的弓弦,一寸寸扫过身后空无一人的来路,又警惕地投向两侧深邃的黑暗。
那双总是清澈如寒潭的眸子里,此刻难得地掠过一丝茫然与困惑。四周静得可怕,连他自己的影子都像是被这片诡异的蓝光稀释了,淡得几乎要与脚下的石砖融为一体。除了冰冷的寂静,再无半点生命的痕迹。
“看什么了小云涧?”
一个带着三分戏谑、七分慵懒的熟悉嗓音,毫无征兆地贴着他耳廓响起,温热的气息如同一根无形的羽毛,轻轻搔刮着他敏感的耳垂,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。
那声音里含着笑,像是在品味一道刚出炉的佳肴,尾音微微上挑,勾得人心头发痒。
云涧的身躯猛地一僵,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。他霍然转身,瞳孔因极度的震惊而骤然收缩,先前那丝茫然瞬间被惊骇所取代。
可他身后的通道依旧是那条通道,空空荡荡,连一只鬼影都不见。
冷汗,几乎是立刻就从他的额角沁了出来,沿着紧绷的下颌线滑落,砸在衣襟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。
“都是亲过嘴的关系了,这声音你还听不出来?”
那声音再次响起,这一次更近了些,带着一丝得逞的狡黠,清晰地钻入他的神识灵海深处。它并非通过空气振动传来,而是直接作用于他的灵魂,仿佛早已在他脑海中开辟了一条秘密的信道。云涧的脸颊“腾”地一下烧了起来,从脖颈一直蔓延到耳根,那是一种混杂着羞窘、恼怒与一丝无法否认的悸动的复杂红晕。
他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,竟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。
他想反驳,想斥责对方的无赖行径,可过往那荒唐而又旖旎的一幕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闪现——唇瓣相触的微凉,气息交缠的滚烫,以及那份打破所有清规戒律的、禁忌般的亲密。这些记忆像烧红的烙铁,烫得他心神俱颤,让他所有的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他的眼神游移不定,不敢与任何可能存在的“视线”对视,最终只能狼狈地垂下眼帘,盯着自己因紧张而微微蜷缩的手指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之色,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。
“哼。”一声极轻的冷哼,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,打断了他的窘迫。
就在云涧还沉浸在巨大的冲击中时,通道前方的空间忽然开始扭曲,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,荡漾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。
那扇隔绝了内外世界的无形门户,已然洞开。这是进入下一层试炼的契机,也是他唯一的生路。
电光火石之间,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纷乱的思绪。
云涧不再犹豫,借着通道开启的刹那光华,心神猛地一沉,强行撕裂了现实与内在的界限,一头扎进了自己那片广袤无垠的灵海。
这一次,灵海之内,别有洞天。
这里没有通道的逼仄与阴森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瑰丽而祥和的天地。天空是流动的琉璃色,云霞聚散间洒下万道柔和的霞光。脚下的大地并非泥土,而是由最纯粹的灵气凝结而成的晶石,每踏一步,都有悦耳的音阶在脚下回响。一座精巧绝伦的空中楼阁悬浮于中央,飞檐斗拱,雕梁画栋,正是他的识海宫阙。
而此刻,在这片本该独属于他的静谧世界里,却有两个不速之客,正以一种极其霸道的姿态盘踞于此。
月与千情并肩倚靠在宫殿廊柱的阴影下,姿态闲适,仿佛她们才是此地的主人。
不知何时月又又又换上了一身更为利落的劲装,勾勒出窈窕而充满力量感的曲线,她抱臂而立,嘴角噙着一抹看好戏的坏笑,那双凤眸亮得惊人,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刚刚“降临”的云涧。
反倒是她身侧的千情则依旧是一袭素雅长裙,气质温婉如水,只是那双美丽的眼眸中也闪烁着促狭的光芒,纤纤玉指掩在唇边,似乎在极力克制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。
“哟,这不是我们胆大包天的小云涧嘛?舍得从外面进来了?”
月率先开口,打破了灵海的宁静,她的声音在这里听起来更加清晰,每一个字都带着几分灼人的热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