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话还没说完,云涧猛地将头从臂弯里抬起来,额前的碎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,一双眼睛瞪得溜圆,像只被踩了痛脚的幼兽,满是警惕与抗拒。
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刚才埋着头时,鬓角的发丝蹭得脸颊有些发痒,此刻抬手随意抹了一把,便带起几缕不听话的碎发。
“送我回去!!赶紧送我回去!!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,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与委屈,眼眶微微泛红,却强撑着不肯让泪意落下。
“我不想听这些!什么山巅什么漩涡,我只想回我的地方!回我的烬渊阁!”
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,尾音里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——那些曾经以为唾手可得的日常,此刻竟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琉璃,看得见,摸不着。
封宸静静地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石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,只剩下青铜灯的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“噼啪”声。
良久,他才抬手,将那颗莹白的丹药再次递到云涧唇边,这一次,他的指尖带着一丝温热,轻轻碰了碰云涧冰凉的下颌。
“先吃药。”他的
“等你灵力恢复了,我再送你出去。”
云涧愣住了,下意识地张开嘴,含住了那颗丹药。丹药的清苦味在舌尖化开,却奇异地带着一丝回甘,顺着喉咙滑入腹中,化作一股暖流,缓缓流向四肢百骸。
他这才注意到,封宸的玄色锦袍袖口处,用银线绣着一圈细密的云纹,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出痕迹,显露出主人极佳的耐心与品味。
而自己身上的衣衫,不知何时已换成了同款的月白色锦袍,料子是上好的冰蚕丝,贴着肌肤,带着恰到好处的柔软与暖意。
“你……”云涧咽下最后一丝苦味,抬眸望向封宸,眼底的
“你到底是谁啊?你说你叫封宸,可是我又从来没见过封宸,而你,为什么会有和我一样的脸?你不是幻域的传奇吗?又怎么会被困在这个地方?还有………”
封宸收回手,负在身后,转身走向石门。
他的背影挺拔如松,玄色衣摆在幽蓝的光线下泛着深沉的光泽。
“现在告诉你也没用,那个东西束缚着我的语。”
他推开门,凛冽的风雪气息扑面而来,夹杂着细碎的冰晶,落在他的肩头,很快融化成细小的水珠。
“起来走走吧,带你看看这里的‘日常’——毕竟,你已经‘又’醒过很多次了,总该习惯一下这里。”
云涧望着他逆光中的背影,咬了咬下唇,最终还是扶着玉榻站起身。双腿还有些发软,却强撑着跟上他的脚步。
石室的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,将那方幽蓝的微光隔绝在内,眼前是一片茫茫的白——天与地被无尽的雪色吞噬,唯有远处的山巅在云雾中若隐若现,像一头蛰伏的巨兽。
风雪卷着冰晶打在脸上,生疼,他却忽然觉得,心底那片空洞的虚无,似乎被那颗丹药,被封宸眼底的暖意,填上了些许温度。
原来,所谓的“又醒了”,并非毫无缘由的轮回。
推开石门,映入眼帘的,却是一片雪一般的世界。
云涧的手还搭在冰凉的门沿上,指腹下的石质带着万年沉淀的寒意,却在指尖触及的一瞬被一种奇异的温润所取代,像是触到了深冬里被阳光晒暖的溪石。
他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,胸腔扩张的刹那,一阵清冽的风裹挟着细碎的冰晶扑面而来,却在贴近皮肤的瞬间化作温凉的水汽,像春夜的薄雾,只带来湿润的触感,却不刺骨。
他睫毛微颤,眼睫上沾了几点晶莹的
那不是寻常的雪景,带着一丝强大的威慑力。
天地间仿佛被一张巨大的素绢铺满,无边无际的纯白延展至视线尽头,连远处的山峦都被雪色吞没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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