繁体版 简体版
速成小说网 > 雪凌溪 > 第一百零八章 重逢苏凝语?

第一百零八章 重逢苏凝语?

三个月后。

青石板路被斜照镀上一层暖金,檐角铜铃被晚风撩得轻响,倒衬得巷尾那间茶肆愈发静谧。这里好似人间的一处角落,令人向往。

杨慕灵倚着门框站着,指尖无意识绞着袖中藏着的玄铁令牌——那是她从冥古带出来的,刻着“冥古司”三字的花纹已被摩挲得发亮。她的目光却焦着在对面那人身上,连呼吸都放轻了三分。

云涧此时坐在临窗的竹椅上,月白衫子沾着几点茶渍,倒像是特意缀上去的墨梅。

他膝头摊着半卷《天经》,书页被风掀起又落下,露出夹在其中的枯荷标本。最奇的是他的眼睛,瞳仁黑得像浸在深潭里的墨玉,眼尾微微上挑,看人时总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温软,偏生目光落定处又透出几分洞若观火的清亮。

此刻他正望着她,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影,连唇角那抹浅弧都像是被春风揉过的柳枝,软得让人心尖发颤。

杨慕灵忽然想起三日前在藏书阁撞见他解星盘的场景。

那时他也是这样坐着,指尖捏着枚青铜星晷,星轨在暮色里流转如河,而他的目光穿过满室尘烟,精准锁住她藏在书架后的身影。

“杨姑娘这是对二十八宿的偏移很感兴趣?”他当时开口,声音像浸了松烟的墨,清润里裹着点说不清的沉,“但你好像看反了,危宿与虚宿的位置,该往巽位移三分。”

她当时慌得打翻了砚台,墨汁溅在他月白衫子上,他却只笑着抽了帕子擦拭:“无妨无妨,我这衣裳本就该染些人间烟火气。”此刻那片淡墨痕还留在他左襟,像朵开败的墨莲,倒成了她记忆里最清晰的印记。

看着他的眼神,自己竟然一时出了神。杨慕灵猛地回神,耳尖腾地烧起来。

她下意识低头,盯着自己绞得发白的指节——方才走神时,竟把袖中令牌捏得硌疼了掌心。她慌忙抖了抖手里攥着的锦盒,檀木盒盖随着动作轻磕出细响,盒面上缠枝莲纹在夕阳里泛着幽光。这是她跑了三条街寻来的老坑端砚,砚池里凝着层天然石眼,像极了云涧星盘上那颗标注“冥古”的赤星。

这三个月,她似乎对这个男人充满了好奇,他好像变得有些不一样了。

眼神开始躲闪,她飞快抬眼瞥他一下,又迅速垂落,长睫在眼下扑棱出蝶翼般的影。心跳声大得几乎要撞破胸腔,连喉间都泛起细密的痒——这人到底有什么魔力?明明不过是萍水相逢,明明知晓他身份成谜,明明清楚卷入“幻域”二字可能招来杀身之祸,可当他望过来时,那些盘桓在心底的疑虑、警惕、算计,竟都像春阳下的薄冰,悄无声息化作了信任的暖流。

她甚至能清晰记起他替她拂去肩上落梅时,指腹擦过她耳尖的温度;记起他解释星轨时说所谓天命,不过是人心执念的投影,语气里漫不经心的通透;更记起昨夜她在噩梦里惊醒,鬼使神差走到茶肆外,竟看见他立在檐下仰头望星,侧影像尊被月光浸透的玉雕,连衣摆被风吹起的弧度都温柔得让人想落泪。

心里不知道,这眼前的这人究竟有什么魔力,竟然让自己感受到如此相信的感觉。

她暗自咬了咬下唇,舌尖尝到丝血腥味——原是方才太用力,把唇瓣咬破了。这念头让她愈发慌乱,索性把锦盒

“我。。。我知你身份特殊,这方砚台。。。”话未说完便卡了壳,因为她发现自己的声音在发颤,哪还有半分偷溜出门时的果决。

云涧终于读了《天经》,枯荷标本从书页间滑落,他俯身拾起时,鬓边碎发扫过眉骨,露出光洁的额头。

杨慕灵盯着他修长的手指——指节分明,骨节处泛着淡粉,指甲修剪得齐整,连掌纹都清晰得像幅工笔画——忽然想起昨日在码头见他接住坠楼孩童的模样:那时他也是这样俯身,却在触及孩童的瞬间旋身卸力,自己后背重重撞在廊柱上,咳了两声却仍笑着说“莫怕”。

“想知道你在冥古是什么地位?”

云涧将枯荷别回书中,指尖在砚台上轻轻一点。石眼被他碰得泛起微光,像滴凝固的血,又像颗跳动的星子。

他抬眼望她,瞳仁里浮起层浅淡的笑意,眼尾的弧度

“想必是冥古司主座之下,有七曜使、十二星官,我。。。”他故意顿住,尾音拖得绵长,像根细针轻轻挑开她心头的纱帘。

杨慕灵的呼吸骤然一滞。她看见他眼底闪过星芒,像极了那夜他在星盘前推算时,指尖划过晷面的轨迹。

她知道这些都是“冥古”是禁忌——父亲书房暗格里的密函写着,百年前有术士妄图窥探冥古秘辛,三族十二城一夜成墟;她也知道云涧的身份绝不简单——方才他拾枯荷时,袖中滑出的半块玉珏,与她母亲临终前塞给她的残佩严丝合缝。

可这些念头在他对视的目光里,竟都成了无关紧要的雾霭。
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