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侧脸在剑光映照下忽明忽暗,原本淡粉的唇色褪成了苍白,唯有眼尾那点因警觉而泛起的薄红,像雪地里绽开的梅。
“阁下究竟是何人?”她的声音比先前冷了三分,却仍保持着清晰的
“烬渊阁虽非善地,却也不容邪祟放肆。”
话音未落,那股气息突然暴涨,化作无数细密的黑针,朝二人攒射而来。
夏泫之手腕翻转,剑随身走,湖海剑芒如展开的羽翼,将黑针尽数绞碎在半空。碎芒落地时竟化作黑色的黏液,滋滋腐蚀着青玉砖,腾起的白烟里飘出焦臭的人肉味。
云涧胃里一阵翻涌,却死死咬住舌尖不敢出声——他看见夏泫之的鬓角已被冷汗浸透,几缕发丝黏在颊边,可握剑的手依旧稳如磐石,连剑穗摆动的幅度都未曾紊乱。
原来所谓“镇定自若”,从来不是没有恐惧,而是明知恐惧如潮,仍要站在浪尖做那根定海的针。
风又起了。
这一次,风里裹着若有若无的低笑,像老妪磨牙,又似稚童啼哭。
阴寒的气息里渐渐显露出轮廓——是团扭曲的黑影,没有五官,只有不断蠕动的肢体,每动一下,就有新的黑针从影子里滋生。
夏泫之的眉峰彻底蹙起,
“原来是你。”
剑鸣乍起,湖海剑芒暴涨,将整座广场照得亮如白昼。她足尖轻点,身影已如离弦之箭射出,剑尖所指之处,黑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,竟开始融化、溃散。
云涧望着她的背影,忽然觉得方才那股蚀骨的阴寒,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。
方才那团扭曲的黑影虽被湖海剑芒绞碎了大半,可残余的阴寒仍像附骨之疽,缠在青玉广场的砖缝里,凝成细密的霜花。
夏泫之收剑回鞘时,剑穗上的冰晶坠子还在轻颤,发出细碎的叮咚声——那不是胜利的清响,倒像战鼓余韵里漏出的警钟。
她转身面向气息来处,湖海长裙的下摆在罡风中翻涌如浪,裙裾上渐变的蓝白纹路因灵力激荡泛起微光,将周身三尺内的阴寒逼退寸许。
可那股从黑影溃散处漫来的诡异气息,却似有生命般顺着她的靴底往上攀,缠上脚踝时,竟带起一阵细密的麻痒,像有无数蚂蚁在啃噬经脉。
“你你为何会在这里?”
她的声音比先前更冷,像淬了冰的银针,一字一顿扎进风里。
眼尾那点因警觉而泛起的薄红尚未褪尽,此刻却凝成了冷硬的锋棱——瞳孔微微收缩,目光如两道实质的剑气,直直钉向远处那团悬浮的黑影。寻常修士对视时,眼波总会无意识地带点温度,可她的视线里只有刀刻般的审视,连睫毛的颤动都带着戒备的节奏,仿佛眼前不是活物,而是随时会爆裂的毒囊。
远处那人终于现形。
黑紫色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,袍角绣着的暗纹像是活的,随气流扭动着爬出藤蔓般的阴影。最诡谲的是那顶帽子——并非实体,倒像一团被揉皱的夜色悬浮在头顶,边缘泛着幽紫的磷光,将本该露脸的位置遮得严严实实。
可即便不见五官,那股从袍子里蒸腾出的气息仍让人头皮发麻:三分腐肉的腥甜,七分沼泽的湿闷,还混着一丝烧焦的檀木味,像是从千年古墓里挖出的陪葬香炉,又被扔进了化粪池。
更骇人的是他的站姿。
寻常人站立时肩背会自然放松,他却像一截被无形丝线吊着的朽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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