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从不开口要,也从不抱怨。这是她在这座宫殿里活下来的方式——不给人任何理由去“处理”掉她。
长廊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石门,门上刻着天枢宫的开派祖师手书的四个字:渊停岳峙。
月在门前站定,将右手贴上石门上的一处凹痕。冰寒之气瞬间从指尖窜上来,沿着手臂一路蔓延到肩膀,再钻进心肺。她没有缩手,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
石门上出现了一条细缝,然后缓缓向两侧滑开。
寒渊阁内没有点灯,唯一的光源来自穹顶上镶嵌的那颗夜明珠,光线昏昧而幽冷,将室内的一切都笼罩在一层青灰色的薄雾里。正中摆着一张寒玉榻,榻上盘膝坐着一个身影。
蔺玄真。
天枢宫掌门,上星修真界十二位尊老之一,修为据说已浩源境巅峰,距离飞升封凌境只差一道天劫。
他看上去约莫四十出头,面容清瘦,眉目间有一种近乎病态的苍白。
他穿着一件墨黑色的道袍,没有任何纹饰,连天枢宫的星斗标志都没有。膝上横着一柄剑,剑鞘乌沉沉的,鞘口隐约可见一抹暗红,像是干涸已久的血渍。
月走进来,石门在身后无声合拢。
她行了一礼,不是弟子叩见师尊的大礼,而是一个很简单的屈膝,幅度刚好介于“恭敬”与“疏离”之间。
这个分寸是她花了很多年时间才摸索出来的——太恭敬了会被认为有所图谋,太疏离了则会被视为不驯。她必须精确地停留在某条看不见的线上,偏差半分都不行。
“过来。”蔺玄真说。
他的声音不大,但在这间密室里,每一个音节都被冰壁反复折射,最终变成一种无孔不入的压迫感,从四面八方裹上来。
月走过去,在寒玉榻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蔺玄真抬起眼看着她。那双眼睛的颜色很浅,近乎透明,像两块被磨薄了的冰片。
被这样一双眼注视着,会让人产生一种错觉——仿佛自己的一切都被看穿了,骨骼、血脉、魂魄,全部纤毫毕现地摊在光天化日之下。
他的目光在月脸上停留了三息,然后缓缓下移,扫过她的肩、她的手臂、她的腰,最后落在她微微攥紧的右手上。
那只手正在以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幅度颤抖。
“怕?”蔺玄真问。
月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,随即恢复了平静。她松开了攥紧的手指,让那只手自然地垂在身侧,抖动的幅度也随之消失了。
“不。”她说。
蔺玄真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不像是笑,更像是一种审视后的确认。
他抬起右手,指尖凝聚出一缕银白色的灵力,那灵力的质地极其致密,像融化的水银在空气中缓慢流淌。
“把手伸出来。”
月没有迟疑,将双手平伸在身前。她的掌心朝上,十指微微张开,姿态坦然得像一个在学堂上接受先生检查课业的学生。
但如果有足够敏锐的观察力,就会注意到她手腕内侧的那根细筋正在微微跳动,频率快得不正常,像一只被困在皮肤下想要挣脱的蝴蝶。
蔺玄真的指尖触上了她的右腕。
那缕银白色的灵力立刻像活物一样钻了进去,沿着经脉快速游走。月的眉头终于皱了一下,不是痛苦,而是一种更深层的、来自骨髓深处的寒意。那种感觉就像有人拿着一根极细极长的冰针,一根一根地挑拨她体内的每一处关窍,连最细微的旁支末节都不放过。
她咬住了后槽牙,口腔里弥漫开一丝铁锈般的腥甜味。
蔺玄真半阖着眼,像在感应什么。片刻后,他睁开眼睛,那只按在月腕上的手没有松开,反而加重了力道。
“近日可有异样?”他问。
月知道他问的是什么。
不是问她的身体如何,不是问她过得如何,而是问她体内那道被封印的力量有没有出现异动。那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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