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甚至不需要转头去看,就能清晰地感知到天屠老人投来的视线。
那种感觉像是一根冰凉的丝线缠绕在脖颈上,不紧不松,却让人无法忽视。她的睫毛再次颤了一下,比第一次更加细微,但持续的时间更长——那一下颤动从睫毛根部传导到眼睑,再到眼角,最后消失在她鬓边一缕被风吹起的发丝中。
她的右手从佩玉上收回,垂落在身侧,袖口覆住了整只手,只露出四根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指尖。那四根指尖极其缓慢地、极其有节奏地、一下一下地点在她的大腿外侧,像是在叩击某种只有她自己才能听见的节拍。
一下。两下。三下。
停顿。
一下。两下。
停顿更久。
又是一下。
她的左手始终负在身后,手掌摊开,五指微张,像是在托着一件无形的、极其沉重的东西。此刻,她的左手无名指轻轻勾了一下,幅度小到几乎不存在,但天屠老人手杖的振动在她无名指勾动的同一瞬间停止了。
不需要多余的话语,不需要眼神的交汇,甚至不需要任何可以被外人捕捉到的交流。
两个站在不同位置的浩源境强者,在不到两息的时间内,完成了一次完整的、精准到毫厘的信息交换。
天屠老人得到了那个自己想要的答案。
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缓缓转回去,重新落在通天路上,嘴角的弧度没有任何变化,但那只原本要迈出去的脚,悄无声息地收了回来。
他的整个人的气机在一瞬间收敛到了极致,从一头即将扑食的凶兽变回了一个佝偻枯瘦的老人,快得像是刚才那一切都不曾发生过。
但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法则波动,暴露了一切。
姜鹤注意到了。
他一直站在距离天屠老人和甄洛女帝都不远不近的位置,看似漫不经心,但他的神识始终笼罩着全场。
当天屠老人和甄洛女帝完成那一次无声交流的时候,他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,随即嘴角浮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。
那笑意极淡极淡,淡到只是嘴角的一丝细微的弧度变化,但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——那双眼睛此刻清澈得近乎冷酷,像是一把刚刚出鞘的刀,映照着这世间所有的算计与人心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,用拇指的指腹摩挲着食指的第二关节,一圈,两圈,三圈。然后他的食指微微翘起,在空中画了一个极小的、几乎看不出来的弧线,指向了自己身后的某个方向。
站在他身后的一名年轻弟子看到这个手势,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脸色微变,低下头,悄无声息地后退了五步,融入了人群之中。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的离开——至少在表面上是这样。
吴术同样注意到了。
但他注意到的方式和姜鹤不同。
他不是通过灵海的感知,而是通过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。
自从方才被北渊老者按住了肩膀之后,他的心神就一直处于一种高度戒备的状态,就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弓弦,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能让他做出剧烈的反应。
当天屠老人和甄洛女帝完成那次交流的瞬间,吴术感受到了一种极其隐晦的法则波动。
那种波动太过微弱,微弱到他甚至不能确定自己是真的感知到了,还是只是他的错觉。但他的身体比他更诚实——他的脊椎不由自主地绷直了,双肩微微后收,下巴微微抬起,整个人从方才那种失魂落魄的状态中迅速抽离出来,重新变回了北渊宗主的模样。
他的目光在甄洛女帝和天屠老人之间快速扫了一眼,又在姜鹤身上停了一瞬,最后落在凌帝身上,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。他的右手无意识地在胸前画了一个古老的符文——那是北渊一脉先祖流传下来的护身符印,只有在极度不安的时候才会使用。
吴术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画这个符文。
等到他的手指画完最后一笔,他才猛地惊觉自己做了什么,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。
他迅速将手放下,藏进袖中,手掌在袖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