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心头一沉。
通天路在吸收修士的灵海之力。
这个念头像一根冰冷的针,扎进了她的意识深处。
她想起来了,古籍中曾经记载过类似的东西——某些上古禁制能够将修士的灵海作为养分来源,灵海越强大,禁制吸收得越多,而被吸收的修士往往毫无察觉,直到修为跌落到某个临界点,才会猛然惊觉,但那时候往往已经来不及了。
甄洛的后背沁出了一层薄汗。她的灵海在渡劫境已经稳固了数百年,灵力深厚如渊,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大碍。但那些刚刚踏入修炼之途的年轻修士呢?那些灵海还未完全稳固的散修呢?
她没有时间想这些。眼下最重要的事情,是先稳住自己的灵海,将那道裂缝彻底封死。
灵海深处,她的灵识化作的网越织越密,越织越厚,像是一层又一层的蚕丝,将那裂缝裹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茧。她能感觉到那股吸力还在,但已经被隔绝了大半,剩下的那一小部分,以她灵海的深厚程度,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
做完这一切,甄洛才缓缓睁开眼。她额前的碎发已经被汗水打湿,贴在皮肤上,但她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,甚至比之前更加清明。
她没有站起来,而是转头望向通天路的更上方。
光路蜿蜒向上,在云雾中若隐若现。她看见不远处,一个佝偻的身影正盘膝坐在光路的台阶上,周身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,那雾气浓稠得像实质,将他整个人都裹在了里面。
天屠老人。
甄洛微微眯了眯眼。
天屠老人也是在她的提醒下才知道不对劲,这一点从他那层灰雾的厚度就能看出来——那是他以某种秘法强行封锁灵海后逸散出的灵力余波,说明他的灵海已经开始了激烈的抗拒。
果然,片刻之后,那层灰雾缓缓散去,天屠老人睁开了眼睛。
他的眼睛不大,眼珠浑浊,像是蒙了一层翳,可那浑浊的深处,却藏着一种老狐狸才有的精明。他的目光与甄洛在半空中撞上,两人对视了一瞬,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样的东西。
甄洛微微颔首,算是打了个招呼。天屠老人也没有多,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,便重新闭上了眼睛,继续加固他灵海周围的封锁。
他二人的反应已经算是极快的了,可还有人比他们更快。
姜鹤。
如果说甄洛是警觉,天屠老人是老辣,那姜鹤的反应则更像是一种本能。
他踏上通天路的第十三步时就停了下来,几乎没有经过任何思考的过程,灵识便已经沉入灵海。他的灵海与常人不同,不是一片汪洋,而是一座被冰封的湖泊,所有的灵力都凝成了坚冰,沉在灵海的最深处。
那道裂缝出现在冰湖的边缘,细如发丝。姜鹤甚至没有去看那道裂缝,他的灵识直接化成了一柄冰刃,毫不犹豫地将裂缝周围的一片灵海冰层整个切了下来,然后以极快的速度将那片被切下的冰层推出了体外。
断尾求生。
那股吸力还没来得及从他灵海中汲取多少灵力,便已经失去了源头。
姜鹤睁开眼,面无表情,就像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。他的脸色比之前白了一些,毕竟切掉了一片灵海冰层,对他的修为也有所损伤,但他似乎毫不在意。
他的目光越过人群,落在通天路更高处的一个身影上。
那身影没有停。
所有人都停了,或调息,或封锁灵海,或犹豫观望,只有那个人,还在一步一步地向上走。
他的步伐不快,甚至可以说是缓慢的,但每一步都踏得很实,像是在丈量什么。他的脊背挺得笔直,肩胛骨的轮廓透过衣袍隐隐可见,整个人像一把被拉满的弓,虽然已经绷到了极限,却还在继续向后拉。
吴术。
姜鹤看着那个背影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看不出任何情绪。但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,那是他极少有的、近乎下意识的动作——他本来想叫住吴术。
可他最终还是没有开口。
因为他看到了吴术的眼睛。
隔着那么远的距离,按理说是看不清一个人的眼睛的,但姜鹤看到了。他看到吴术的眼睛里有一种光,那种光他见过,在很多年以前,在一个他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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