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从今日起,你的初识训练正式开始,你的天赋异于常人。明日卯时,冰殿后山的试炼场,阁主会亲自到场。”
封宸抬起头,那双墨色的眼睛看着少年,瞳孔中的幽蓝光晕微微一亮。
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变化,普通人根本不会注意到。但在踏雪阁,每一个细微的灵力波动都会被记录在案。少年注意到了,那抹幽蓝光芒的变化意味着——期待。
封宸在期待。
他没有说话——三年来他几乎没有说过话。
起初照顾他的人都以为他是个哑巴,后来才发现他不说话不是因为不会说,而是因为不想说。他只会在极少数必要的时候吐出几个简短的字词,声音轻得像是雪落,但每一个字都极其清晰,咬字准确得不像是三岁的孩童。
“好。”他开口了,只说了一个字。
声音细细软软的,像是初春时节冰层下第一声融化的滴答声,带着一种不属于三岁孩童的平静。
少年看着他,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,但他很快别开了视线,转身离开了暖室。
门关上的瞬间,封宸重新闭上了眼睛。
暖室内的灵力流动再次恢复了规律,他的呼吸与天地共鸣,小小的身体仿佛成了这片冰雪天地的一部分,安静、纯粹、深不可测。
但他的嘴角,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,微微翘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。
那不是一个三岁孩童无忧无虑的笑容,而是一个战士在得知即将迎来第一场战斗时,嘴角自然流露出的、有些危险的微笑。
冰殿最深处,阁主负手立于一面巨大的冰镜前。
冰镜中映出的,正是暖室内封宸那微微翘起的嘴角。
她的灰色眼瞳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,只是静静地看着,看了很久。
“像。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空旷而悠远,
“真像。”
她伸出手,冰凉的指尖触碰冰镜表面,镜中画面如水波般荡漾开来,封宸的脸渐渐模糊,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模糊的、年代久远的画面——一个身披雪白斗篷的身影,站在漫天风雪中,微微侧头,嘴角带着同样的、危险的微笑。
踏雪祖师。
万年了,她终于等到了一个继承者。
不,不是继承者。
阁主的指尖离开冰镜,灰瞳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缓凝聚,像是冰层下的暗流,表面平静,暗处汹涌。
她是踏雪阁的阁主,守了万年的门,等了万年的传承。
打磨。
将这块璞玉,打磨成一把足以斩断天道枷锁的利刃。
窗外,暴风雪仍在呼啸。
冰殿偏殿内,三岁的封宸已经入定。他的呼吸与这漫天风雪同步,一呼一吸之间,仿佛整座雪隐天域的灵气都在随之律动。
他不知道自己的来历,不知道父母的模样,不知道外面那个广阔的世界是什么样的。
他只知道,他体内有一股力量在沉睡,那股力量在等他长大,等他有足够的实力,去唤醒它。
如何在这片冰雪天地中,走稳第一步。
卯时未至,封宸已经站在了冰殿后山的试炼场上。
天还没亮,细雪纷飞,气温低到了连筑基修士都要运转灵力御寒的程度。
他穿着踏雪阁统一的白色练功服,衣料单薄得根本不足以抵御严寒,但他站在那里,笔直得像一柄插在雪地中的剑。
墨发被风吹起,露出他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永远沉静的眼睛。雪花落在他睫毛上,他不眨眼,由着那片雪停驻,像一枚小小的白色徽章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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