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眼睫上似乎也沾了霜,眨了眨,抖落几点看不见的冰晶。
瞳孔微微扩张,虹膜边缘那圈原本浅浅的琥珀色正在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幽深的、近乎墨色的黑,像是他的眼睛正在倒映那片雪山的颜色。
女师父顺势抬起头,看向他指向的方向。
她的目光沿着封宸手臂的延长线望出去,穿过崖边那棵歪脖子松树,穿过暮色中渐次亮起的星辰,一直望向西北方那片深紫色的天际。
那里什么都没有——没有山,没有雪,没有她这个徒弟口中描述的任何东西。只有寻常的夜空,寻常的云,寻常的、正在一寸寸暗下去的天光。
她不由得眉头紧锁,眉心的皮肤微微隆起,形成两道极浅的竖纹。
那竖纹只出现了不到两个呼吸的时间便消下去了,像石子投入水面后迅速平复的涟漪,但她眼底深处却有什么东西被搅动了,沉沉的,暗涌着。
她有些复杂地看了看封宸,嘴唇微微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轻轻抿住了。她的唇色偏淡,抿紧的时候会显出一点点苍白的色泽,像是正在用力克制某种快要溢出来的情绪。
她没有说话,因为她真的看不见任何东西,只有黑暗。
那黑暗是实实在在的、厚重的、不容置疑的。西北方的天空只有寻常的夜色,几颗不算明亮的星星懒懒地挂着,远处有薄云游移,一切都平静得不能再平静,正常得不能再正常。
可越是这样正常,她心里那根弦就绷得越紧。
她低头看封宸——那孩子还保持着抬手指向西北的姿势,手臂纹丝不动,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。
他的脖颈微微后仰,下颌线绷出少年人特有的清瘦弧度,喉结处微微滚动了一下——那是在努力吞咽什么。他的眼神不对,瞳孔放得太大,几乎要吞掉整圈虹膜,里面倒映的东西不是这片夜空,而是另一片什么。
她张了张
“你,都看见什么啦?”
语速很慢,每个字之间都刻意留了空隙,像是在给什么预留退路。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拂尘柄上摩挲了两下,那是她紧张时才有的小动作,平日里绝不会被人看到。
封宸的眼睛眨动了一下,那一下眨得很慢,上眼睑落下来又抬上去,像是一扇门开合了一瞬。就在那一闭一睁之间,他看见的画面又清晰了几分。
“雪,冰,还有流着雪的溪水……”
他的声音变得很轻很缓,像是在
“溪水不是透明的,是乳白色的,像是把月光磨碎了撒进去,又像是融化的雪水里面掺了山石的骨灰。它流得很慢,非常慢,慢到你能看清每一滴水的轮廓,能看到水面上飘着的碎冰相互碰撞、旋转,然后分离。那声音……那声音像是很远的地方有人在敲钟,一下一下的,沉沉地闷在胸腔里。”
他的描述越来越细致,细致到不像是一个十二岁孩子能随口编出来的。师父的手缓缓从拂尘柄上滑下来,五指微微张开又攥紧,指甲在掌心里掐出几道月牙形的印痕。
她在感受一件事——封宸在说这些的时候,他身上散发的灵气波动变了。
原本他的灵气是温热而柔和的,像冬日壁炉里将熄未熄的余火,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蓬勃生机。
但现在,那股温热的灵气正在一点点冷却,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抽走他的温度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至极的、近乎阴寒的气息。
那股气息不属于青云山,不属于任何她知道的修真门派,甚至不像是任何一个已知的灵脉会产生的波动。它太冷了,冷得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产物。
然后封宸动了。
他缓缓起身,动作比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