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欣没有回答,因为她也正在被那道声音捕获。
此刻风从更深的地方涌来,携带的信息骤然清晰起来——那是某种语的残片,词与词之间隔着漫长的空白,像被岁月磨损的石刻,只剩模糊的笔画勉强可辨。
但她听懂了一部分,或者说,她以为自己听懂了一部分。
“……来……”
“……归……”
“……已候多时……”
每一个字都像是直接敲在颅骨内侧,震得眼眶发酸。
贺欣猛地摇了摇头,指甲掐进掌心,刺痛让她重新找回了对身体的掌控权。她扭头看向身边的叶锦,那女孩的嘴唇已经褪成了灰白色,攥着她衣角的手指节节泛青。
“别听。”贺欣
“捂住耳朵。”
叶锦茫然地看着她,瞳孔是散的。贺欣等不及了,抬手覆上叶锦的手背,用力一握。掌心里的触感冰凉而潮湿,指骨细得像雏鸟的翅骨。这一握似乎起了作用,叶锦猛地一颤,涣散的目光重新聚拢,随即是压抑的惊喘。
“我……”她的嘴唇哆嗦着,“我好像……”
“别去想。”贺欣打断她,将声
“看着我的眼睛。”
叶锦照做了。
她的眼眶很红,眼底爬满血丝,瞳孔在晨光中收缩又放大,如此反复了三次才终于稳定下来。攥着衣角的手指慢慢松开了,在空中迟疑了一瞬,然后垂落下去,抓住了自己包裹的背带。
“云涧哥怎么办?”她问,声音还是哑的。
贺欣回头。那青年依然站在原地,但他的姿态又有了变化——右手已经举到了胸前,五指虚握着,像是在托举什么看不见的物事。他的嘴唇终于发出了声音,是那种低沉的、几乎不像是从他的喉咙里出来的音节,陌生得像另一门语。
“……三千丈垂天之绦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……开混沌者自青冥而降……”
“云涧!”
“云涧,你醒醒!”
他的眼睫颤动了一下,像蝶翼破茧前的轻搐。然后是整个身体的震动,从肩胛骨开始,沿着脊柱节节传导下去,最终抵达脚踝。他踉跄了一步,右手猛地攥紧,指节发出咔哒的脆响。
“……贺欣?”他的
“我刚才……”
“你刚才差点被那声音拖走。”贺欣的语气恢复了
“现在能走吗?”
云涧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缓缓张握了几下,像是在确认关节的灵活度。他的目光从指间移开,落在前方道路断裂处的浓雾上,那个方向的声音似乎更清晰了,但他这次只是微微眯了眯眼。
“能。”
他说,然后弯下腰捡起了刚才松手落在地上的布袋。布袋的边角沾了灰,他随手拍了拍,动作很轻,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。
三人重新上路时,贺欣注意到路两侧的藤蔓比刚才更密集了。
那些垂挂的藤萝现在几乎织成了一道帘幕,只在中间留着一条勉强容一人通过的缝隙。缝隙的边缘是活的——当她侧身挤过时,最靠近的那根藤条极其缓慢地、几乎是谨慎地向后退了寸许,为她让出多一点空间。她没有道谢,甚至没有去看它,只是将呼吸放得更加轻缓,让体温不要蒸腾出太多活人的气息。
脚下的岩石越发湿润了。石面上开始出现细密的水珠,不是露水,更像是从岩石内部渗出来的,沿着那些沟槽缓缓流淌,汇成细如发丝的水流,向着同一个方向汇聚。贺欣蹲下身,用指尖沾了一点放在舌面上——是凉的,带着矿物质的涩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咸。
“地下河的水在上升。”
“我们离深渊已经很近了。”
叶锦在后面发出一声不知是恐惧还是疲惫的叹息。包裹的重量似乎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压垮她,她的脚步开始拖沓,鞋底在湿滑的石面上打了几次滑,每一次都伴随着包裹里器物的碰撞声。
“要我帮你吗?”云涧回头问,声音里带着一丝歉意。
叶锦咬着下唇摇了摇头,但下一刻,她的左脚踩上了一块覆满青苔的石头,整个人猛地向前扑去。包裹哗啦一声歪向侧面,背带从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