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从小在村子里长大,你从来没有离开过!你从来没见过什么第八个!”
这句话像一把钥匙。云涧猛地一颤,那股拖着他前进的力量忽然断了——像一根绷紧的弦骤然松开,余震沿着他的脊柱一路传导下去,最后消失在脚底。
他整个人软了下来,膝盖一弯,跪倒在桥面上。叶锦跟着他一同跌下去,额头磕在他的肩胛骨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风停了。深渊底部的齿轮声也停了。那些青灰色的微光暗了一瞬,又重新亮起来,恢复成最初的、缓慢的呼吸节律。
云涧跪在那里,额头抵着冰冷的石面,肩膀剧烈地起伏着。他的右手还保持着那个托举的姿势,但五指已经松开了,空虚地摊开在身侧。
“……贺欣,”他
“我看到了……”
贺欣也跪了下来,半蹲在他面前,白大褂的衣摆铺散在石面上,沾了灰。
“看到什么了?”
“第八个。”
他抬起脸来
“是个女的。跟我长得一样。”他猛地抓住
“她说……她说她等了很久了。她说她要我……陪她留在下面。”
贺欣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被攥住的手腕,看着那些因为用力而凸起的青色血管,又抬头看向云涧身后的方向——深渊的彼岸,已经近在咫尺了。
大约还有十丈,石桥的尽头处是一面平整的石壁,石壁上有一道裂隙,窄得仅容一人侧身通过。裂隙里透出的光是暖的,与深渊的青灰截然不同,是那种黄昏时分的、琥珀色的光。
“你不能留在这里。”贺欣说,
“你听见了吗?不管她对你说了什么,你不能留在这里。”
云涧的嘴唇动了动。他没有说话,但攥着她手腕的力道松下来一些。贺欣顺势抽出手,反握住了他的手,掌心贴着掌心,凉的贴着凉的。
“站起来。”她说。
叶锦从后面爬了起来,膝盖和手肘都蹭破了皮,渗出的血珠在青灰色的微光中显得格外鲜艳。她笨拙地弯腰去捡被丢下的包裹,但在碰到之前改了主意——她只是把包裹推到了桥边,靠着岩壁放稳,然后空着手走回云涧和贺欣身边。
“走吧。”她的
“我陪你走过去。”
云涧看着她们。
他的目光从贺欣苍白的脸移到叶锦红肿的眼眶,又落回她们交握着的手上。然后他笑了——极轻极浅的一个笑,几乎算不上弧度,但眼底那些幽深的光退了下去,瞳孔恢复成了正常的颜色。
他借着贺欣的力站了起来。
最后十丈,三个人并肩走着。
桥面窄得容不下这样的阵仗,于是贺欣走在最前,云涧在中间,叶锦断后,但她们的手是牵着的——贺欣的右手牵着云涧的左手,云涧的右手向后伸着,牵着叶锦的左手。一条断续的链,在三双汗湿的掌心里传递着一种无声的确认:还在,都还在。
石桥的尽头,那面石壁上的裂隙越来越清晰了。暖光从裂隙里涌出来,驱散了深渊上方弥散的阴冷。
贺欣第一个走到跟前,侧过身,试探着将肩膀探入裂隙。这回没有任何阻力,她顺畅地滑了进去,紧接着是云涧,最后是叶锦。
裂隙的另一边是另一片天地。没有深渊,没有石桥,没有那些青灰色的微光。他们站在一座小山的山腰上,脚下是柔软的草地,头顶是澄澈的蓝天,远处有炊烟袅袅升起,是村落的形状。风是暖的,带着晒干的草叶和泥土的气味,拂过面颊时温柔得像一只手。
云涧松开了她们的手,独自往前走了两步。阳光落在他肩上,照亮了衣领上那些细密的汗渍。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然后慢慢地、慢慢地吐出来。
“我听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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