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涧的瞳孔微微放大，这个微小的变化在他那张一向平静的脸上显得格外明显。

他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，随即又恢复了正常，但节奏明显比刚才快了些许。他下意识向前迈了半步，脚尖几乎触到河岸的边缘，又硬生生停住。

“哎，你们看，那是不是个人呐！！！”

人群中又是一声大喊，打破了短暂的寂静。喊话的人是个粗犷的汉子，此刻瞪大了眼睛，手指颤巍巍地指着河中央，嗓音因为激动而变了调。

众人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到那里。

十二双眼睛同时望向血河中央，那个渐渐清晰的身影立在河面之上，脚下是翻涌的血色波涛，却无法沾染她分毫。她的身姿轻盈若羽，长发散落在肩头，随风轻轻飘动，带着一种不真实的梦幻感。

“好像是个女人！！！”另一个人接话，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。

“不是吧，这千仞深渊怎么会有这样绝色的美人？”

又有人发出惊叹，语气中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——是惊艳，是警惕，还是某种更深层的悸动，连他自己都无法分辨。

云涧看着血色之河上的女子，目光一寸寸描摹着她的轮廓。

那张脸，他似乎极为熟悉，每一个弧度，每一处光影，都像是刻在记忆深处的东西，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具体在哪里见过。他的眉心微微蹙起，形成一个极浅的“川”字，手指在剑鞘上停顿了，不再敲击，而是紧紧握住剑柄，指节发白。

女子的面容在血色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苍白，嘴唇却红艳如血，眉眼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哀愁。

她的眼睫低垂，投下一片浅淡的阴影，遮住了眸中的神色。她身着一袭暗红色的长裙，裙摆拖曳在河面上，与血河融为一体，仿佛她本就是这条河的一部分，是河水凝结成的精魂。

云涧感到胸口一阵闷痛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脏深处撞击着，想要冲出来。

他按住胸口，指尖微微发颤，却依然面无表情。他的目光紧紧锁住那个女子，像是要将她的身影烙进眼底，再不肯移开半分。

“云涧？”

“你认识她？”

云涧没有回答。他甚至没有转头看贺欣一眼，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河中央的女子身上。

他的嘴唇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却最终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。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酸涩而滚烫。

那女子仿佛感受到了他的注视，缓缓抬起头来。

四目相对的瞬间，云涧感觉整个世界都静止了。血河停止了流动，黑色血刃悬停在半空中不再旋转，周围的喧嚣声在一瞬间消失殆尽，只剩下他和她之间那片寂静的空间。女子的眼中闪过一丝微光，像是夜色中忽然亮起的萤火，转瞬即逝，却足以照亮他心底最深的暗处。

她的嘴唇微微张合，像是在说什么，但隔得太远，河面上又有风声呼啸，云涧听不清。他只看到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情绪——是惊喜，是悲伤，是某种跨越了漫长时光的想念。

“轰轰！！！”

“轰轰轰！！！”

就在众人屏息凝神之际，一阵巨大的轰鸣声突然从四面八方响起，震得大地都在颤抖。

血色的河面开始剧烈翻涌，浪花拍打着两岸，溅起的血水在空中化作更多黑色的血刃，密密麻麻遮蔽了视线。

伴随着轰鸣声而来的是一阵尖锐的鸟叫声，凄厉刺耳，像是无数只夜枭在同时嘶鸣。那声音穿透耳膜，直击心脏，几个修为稍弱的人顿时脸色煞白，捂住耳朵蹲了下去。叶锦直接跌坐在地上，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。

云涧却纹丝不动。他的双脚稳稳踩在地面上，如同一棵扎根千年的老树，任凭周围的震动如何剧烈，都无法撼动他分毫。他的眼睛始终盯着那个女子，目睹着她一点一点发生变化。

那女子突然应声而起，身体从河面上缓缓上升，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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