碧绿如意骤然亮起,脉络中的流光加速奔涌,发出“嗡嗡”的颤鸣,声音越来越大,到最后竟压过了灵兽的低吼和修士们的议论。
苏镜瑶睁开眼。
她的瞳孔里倒映着如意的碧光,那光映得她整张脸都泛起一层幽绿的色泽。她伸出左手,食指指腹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道细小的伤口,一滴殷红的血珠从伤口渗出,悬浮在空中,既不坠落也不扩散,像一颗凝固的红宝石。
“皇公子。”苏镜瑶的声音沉静下来,透着一种仪式般的庄重。
她转头看了那玄袍年轻人一眼。年轻人微微颔首,从袖中取出一只拇指大小的水晶瓶,瓶中盛着半管暗金色的液体。
他拔开瓶塞,那暗金色液体自动浮起,在空中与苏镜瑶的那滴血珠相遇。两者融合的瞬间,爆发出一圈刺目的白光,白光中隐隐可见一枚复杂的徽记——那是月幽神国的皇室纹章,一轮被荆棘缠绕的满月。
苏镜瑶将融合了皇室血液的灵力球按向碧绿如意。如意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,像钟磬,又像凤唳。
她双手持如意,用力向前一送。如意脱手而出,化作一道碧光,直直射入那圆形金色屏障之中。
屏障表面泛起层层涟漪。
起初只是细微的波动,像是石子投入湖面。紧接着涟漪急速扩大,变得剧烈而紊乱,金色光幕上出现一道道裂纹,裂纹中透出更加耀眼的光芒。那些原本静立不动的灵兽忽然全部昂首嘶鸣,声音汇成一股巨大的声浪,震得人耳膜发痛。
凌雪感到脚下的岩石在颤抖,沙土“簌簌”地滑落,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焦糊的味道——是灵力过于浓郁,引燃了空气中游离的微尘。
然后,光幕碎了。
不,不是碎了,而是“化”了。
那层圆形屏障像是被某种力量溶解,化作漫天飞舞的金色光蝶,每一只光蝶都有巴掌大小,振翅间洒落细碎的光粉。
光蝶盘旋上升,汇聚成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,直贯云霄。光柱持续了约莫三次呼吸的时间,随后骤然收敛,所有的光蝶一齐向中心坍缩,最终凝聚成一座由光构成的拱门——与先前虚空中的金色巨门一模一样,但此刻它是真实的,可触摸的,稳定的。
拱门内侧不再是一片模糊的光影,而是清晰地显现出一条蜿蜒的青石小径。
小径两侧生长着某种从未见过的银白色植物,叶片如剑,叶脉中流淌着液态的光。小径的尽头隐没在薄雾里,隐约可见飞檐翘角的轮廓,以及远处更加高大的、仿佛直刺天穹的黑色剪影。
沉行仙台的第一层,真正打开了。
人群沉寂了极短暂的一瞬。那短暂的寂静里,凌雪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,一下,两下,三下。她的掌心已经沁出了细汗,后背的衣料贴在皮肤上,有些微凉。
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投向前方——张钰的拇指停止了摩挲剑格,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弓。凌嫣手中的玉片停止了震颤,被她悄无声息地收回袖中,她偏过头,对张钰说了句什么,凌雪听不清,只能看见张钰的耳廓微微动了一下,随即不易察觉地点了点头。
苏镜瑶站在原地,脸色有些苍白,鬓边的玉步摇停止了晃动,但那三枚赤色珠子里的火焰反而燃烧得更旺了。
她将那柄如意收回手中,如意表面的碧光已经黯淡了大半,只剩下几缕微弱的光丝还在脉络里挣扎。玄袍年轻人——那位“皇公子”——走上前两步,与苏镜瑶并肩而立,目光投向拱门后的青石小径,嘴角终于浮起一丝真切的笑意。那笑意里既有志在必得的锐气,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、像是怀念的柔软。
“诸位,”皇公子开口
“沉行既开,机缘各凭本事。但有一事需明在先——第六层千仞深渊以上,月幽皇室保有优先探索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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