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偏过头,看向谷道深处那条漆黑的缝隙。缝隙里的光还在明灭,节奏忽然快了一拍,像是心跳漏了一下。瞳孔跟着那光收缩又放大,收缩又放大,像两面镜子在反射着同一道光源。他抬起右手,五指伸开,掌心朝前,对着那条缝隙做了一个按压的动作。
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推动了,一道看不见的波纹从掌心扩散出去,撞在石壁上,石壁上的银纹亮了一瞬,随即暗回去。
“你知道,为何你在重塑过程中,明明在云宗内,看到一块五彩的石头,就被归墟之眼传到那个永远下着雪的山巅吗?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低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。
他的手指还保持着按压的姿势,掌心有汗,在黑暗中泛着极淡极淡的水光。他说话时,嘴角向左侧微微偏了一点,像是在跟一个看不见的人耳语。他的右手收回来时,指尖在衣料上蹭了一下,蹭掉了掌心的汗,动作很快,很隐蔽。
云涧没有说话。
他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清晰——他的瞳孔缩了一下,又缩了一下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记忆深处翻了一个身。
喉结上下滚了一次,咽了一口唾沫,那唾沫经过喉咙的声音在寂静中响得过分。他的肩膀微微向前塌了一点,锁骨从衣袍口露出来,在黑暗中形成两个凹陷的阴影。他的手指在袖中松开了,又攥紧,又松开。
司徒儒等了片刻。
那片沉默在空气中膨胀,像一滴墨落入清水,缓慢地洇开,占领了每一寸空隙。
谷口的风从缝隙中渗出来,拂过两人的衣袂,衣料翻动的声音在沉默中格外突兀。司徒儒的左眼眯了一下,眯得很轻,只是下眼睑向上推了一点点。他的舌尖在上颚抵了一下,发出极细微的嗒声,随即缩回去。
“你那时所看到的那块石头,”他继续说道,声音比方才
“是凌之主的力量。”
他说“凌之主”三个字时,嘴唇的动作格外清晰,每个音节都被咬得整整齐齐,像是刀刃切过豆腐,利落而不拖泥带水。
他的右手抬起来,在空气中画了一个不完整的圆,那个圆在黑暗中留下了一道极淡的银痕,银痕的头尾没有接上,留下一个缺口。他盯着那个缺口看了两秒,眉头皱了皱,眉心那道竖纹又出现了,比上次更深、更长。
“,共有三位主面。”
他画了第二道弧线,从缺口处接上去,这一次他画得很快,指尖在空气中划出尖锐的破空声。
两道弧线在黑暗中组成了一个歪斜的、尚未闭合的圆环。圆环在空气中悬浮了一瞬,随即像被风吹散的烟一样消融了,连痕迹都没有留下。他的手指在圆环消散的地方捏了一下,像是在捏碎一个泡泡,指尖发出极细微的噼啪声。
“我们现在所处的位面,是雪之主。”
他说这句话时,右脚轻轻跺了一下地面。地面的暗红纹路应声亮起,从脚底向四面八方扩散,像一张突然被点亮的蛛网。
那些纹路延伸、交织、汇聚,最后在两人脚下形成一个模糊的图案,像是某种古老的阵纹。阵纹亮了三秒,然后暗下去,地面重新变成一片死寂的黑色。
“在雪之主世界中,共有东凌,北渊,冥古,幻域,上星,还有星河彼岸。”
他每说一个名字,左手的手指便屈起一根。说到“星河彼岸”时,五根手指已经全部屈起,只剩拇指还伸着,拇指在黑暗中微微翘着,像一根孤零零的桅杆。他的手在空气中停了一瞬,然后整个手掌翻转过来,掌心朝下,五指张开,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按回地面。
“你那时是被封宸刚好代入了凌之主所管理的世界,还有你那个朋友。”
他的声音到这里顿住了。
停顿的时间很长,长到谷口的风都停了,石壁上的银纹也暗了,整个世界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。他的嘴唇还保持着说出最后一个字的形状,微微张着,能看见里面咬紧的牙关。
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云涧,目光很深,深得像要把云涧整个人吸进去。他的右手抬起来,食指伸出来,指了指云涧的胸口,指尖离衣料只有半寸,却没有碰上去。那根手指在空气中微微颤抖,抖得太轻,若不是云涧一直盯着它看,根本不会发现。
“雪之主,凌之主,溪之主,是三个不同的世界,并且,每个世界都有自己独特的规则,只是有些时候,规则也可以相通,就像重塑。”
“而现在的你,”
他的手指终于落下,轻轻地、极轻极轻地戳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