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坐吧。”
“云涧,你坐对面。”
云涧依坐下,却仍忍不住看她。
她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,指腹上有薄薄的茧——那是常年握剑留下的。
从前在云宗时,她的手更粗糙,虎口处甚至有一道经年不愈的裂口,每到冬日就会渗出血丝。他记得自己曾偷偷在她剑柄上缠了一圈
“修士的手,要什么娇贵?”
可现在的这双手,虽然仍有薄茧,却莹润了许多,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,泛着健康的粉。是不舟南湾的水土养人,还是重塑之后的这副身体本就比从前更精致?
“你盯着我做什么?”夏泫之忽然抬眼,直直地撞上他的目光。
云涧被抓了个正着,却也不躲,只是笑了笑。
“看你变了没有。”
“变了。”
她垂下眼,为自
“变了很多。”
唐新在一
“师父,师兄,你们以前认识?”
夏泫之没有回答,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,推到唐新面前。
“今日的功课,拿去抄十遍。明日我要查。”
唐新接过玉简,苦着一张脸,却不敢多说什么,只乖乖地收进怀中。
他偷偷看了云涧一眼,眼神中带着一丝好奇,还有一丝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亲近。
“你叫唐新?哪两个字?”
“唐朝的唐,新旧的新。”
“师父说,这名字是一个旧人取的,让我好好留着。”
旧人。云涧心头一紧。
是了,夏泫之说过,唐新现在也只有不舟南湾的记忆,却没有重塑之前的记忆。他记得夏泫之这个师父,记得南湾的一草一木,却唯独忘了云宗,忘了那些日子,忘了……自己。
“云涧师兄?”
“师兄是哪里人?”
“他也是我捡回来的。”
“和你一样。”
唐新“哦”了一声,看向云涧的目光便多了一层同病相怜的亲近。
“那师兄也是孤儿了?没关系,师父待我们极好的。南湾上下也都和气,师兄住久了便知道。”
云涧不知该如何应答。
他看向夏泫之,她却正望着窗外,侧脸在暮色中如一幅剪影。江风从窗口灌进来,吹动她鬓边碎发,也吹来一阵潮湿的水汽。
那股水汽中夹杂着某种熟悉的冷香——是白梅。南湾多白梅,每到冬日便开得漫山遍野,而夏泫之从前用的香,正是以白梅为主调的。
“师父,”
“弟子初来乍到,有些事想请教。”
夏泫之回过头,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。
“说。”
“南湾的规矩,弟子住在何处?可有早晚课?平时如何修行?”
这些都是正经问题,她却听出了他话里藏着的另一层意思——我想单独和你说话。
她沉默了片刻,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。那动作很轻,却让云涧心中一动。
从前在云宗时,每当她遇到为难的事,就会用手指在什么东西上画圈,有时是桌面,有时是剑柄,有时是……他的掌心。
“你住我的偏院。”
“西厢第三间,已经收拾好了。早晚课随众人一起,卯时起,申时末散。修行……你根基不稳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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