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一次,”她缓缓开口,每一个字都说得极慢,像是在咀嚼着什么沉重的东西,
“月幽神国也来参加的大比。”
“月幽神国。”
这四个字一出口,藏阁里的空气像是忽然被抽走了。
云涧觉得自己耳膜上像是蒙了一层什么东西,周围的声音都变得遥远而模糊。他看见冯亦泽的嘴唇动了动,似乎说了句什么,但他听不见。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、缓缓地,重新落回那本古籍上。
“孙云澈”。
那三个字还在那里,墨色浓黑。
可这一眼,他却觉得那墨色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。像是冻在冰层下的游鱼,又像是封在琥珀里的虫子,它们在纸页深处无声地挣扎着,用尽力气,想要破纸而出。
一个声音,极轻极轻地,从他心底最深处浮了上来。
那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、被水浸泡过的模糊感,听不出男女,也听不出远近,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——
“混沌宫问心,你问的是什么?”
云涧猛地攥紧了手里的古籍。
指节发白,青筋在手背上凸起。那本书的封面被他攥得变了形,脆弱的纸页发出不堪重负的“嘎吱”声。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在一瞬间停了,然后又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频率重新跳动起来,一下一下,撞得肋骨生疼。
他不知道自己问了什么。
他只知道,从混沌宫出来的那天起,他似乎就忘了一些东西。
忘了自己是怎么进去的,忘了在里面待了多久,忘了那些据说每个人都必须面对的、映照本心的幻象。
他只记得最后走出来那一刻——唐新师弟的手按在他后背上,掌心滚烫,一股暖流从脊椎一路窜上天灵盖。然后他睁开眼,面前是一面巨大的、光滑如镜的石壁。石壁上,映着一张脸。
一张他从未见过的脸。
那张脸,和古籍上那个名字的主人,一模一样。
“云涧?云涧?十师弟!!”
冯亦泽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,五指张开,像一把小小的蒲扇。他的声音把云涧从深水里拽了出来,重新抛回藏阁的空气中。
“你怎么了?脸色怎么这么白?”
冯亦泽凑近了些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,
“刚刚林师姐说月幽神国的事,还有大比,你听见没?他们这次来的人里面,听说有个叫……”
“冯师兄。”
这一次,打断他的,是云涧自己的声音。
云涧抬起头,看着冯亦泽。
他的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,深沉的,激烈的,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翻滚的云层。可他的嘴角,却慢慢地、极其缓慢地,扯出了一个笑。
“你说,”他轻声道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
“月幽神国来参加大比的人里面,有个姓孙的?”
冯亦泽的嘴巴还张着,那个名字的后半截还含在舌头底下,没来得及吐出来。
他看着云涧的脸,看着那个笑,忽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。那笑太熟悉了——那是云涧每次要做什么危险事情之前的笑。像是平静海面下暗涌的潮汐,看不出波澜,却能轻而易举地吞没一切。
“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冯亦泽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一丝警惕。
云涧没有回答他。他低下头,看着怀里那本古籍。
“孙云澈”三个字在磷火的映照下,忽明忽暗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纸页深处呼吸,一呼一吸,一明一灭。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书页边缘,触感粗糙,带着陈年旧纸特有的、干燥而脆弱的质地。
“林师姐,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平静得不像话,像一潭死水,
“师父让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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