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鬼境天焱是用来压制什么的,你应该比我清楚。”
云涧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你当时是……在压制境界的波动。”夏泫之的声音笃定起来,
“混沌宫开启的那一刻,天地灵气倒灌,所有人都在拼命吸纳,只有你在拼命收敛。那等灵气冲击之下,就算是半步仙阶都会忍不住吐纳,可你——纹丝不动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在他脸上细细描摹,像是一个画师在确认最后一笔该怎么落。
“云涧,我不知道,因为你不说,现在,我想问你,你重塑之前,到底是什么境界?”
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,云涧忽然觉得脚下的地动了一下。当然,那是错觉。江淮之境的地是最老实不过的,从不曾动过。动的是他的心。
他望向夏泫之的眼睛。那双眼睛太干净了,干净得让他无处遁形。他见过太多污浊的眼睛,贪婪的、算计的、狠戾的、伪善的——正因为见得多,他才知道这样一双干净的眼睛有多难得,也才知道自己配不上这双眼睛里的信任。
“泫之,我。”
他第一次这样叫她。两个字从唇齿间滑出来的时候,他自己都愣了一下。可叫都叫了,他反而平静下来。
那些精心编织的借口、那些滴水不漏的说辞,忽然全都变得可笑起来。在这双眼睛面前,他不想再演了。哪怕就这一次。
“你猜到了多少?”他问。
夏泫之摇摇头。
“不多。但我可以肯定一件事——”她抬起手,指尖轻轻点在他胸口的位置,隔着衣料,他几乎能感觉到她指尖的温度,
“你进混沌宫的时候,境界高得……让我害怕。”
云涧闭上眼。月光从他脸上流淌过去,照亮了他眉骨处一道极浅极浅的旧疤。那道疤他从来不让人看见,平时用术法隐着,可今夜——或许是月色太亮,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——它显露出来了。浅浅的一道,从眉尾延伸到鬓角,像是被什么东西的余波扫中留下的痕迹。夏泫之的指尖从胸口移上来,悬在那道疤上方,没有触碰。
“这个……”她的声音忽然哑了。
“现在的雪之主世界中,只有分为两步阶段修炼,从初识境到达帝尊境,从葬心境到达劫仙境,到达仙阶,从而入仙,而你……………”
“重塑的时候留下的。”云涧睁开眼,对上她的目光,
“新身旧魂,总有些东西抹不干净。这具身子虽然是重塑的,境界也是重塑的,可魂魄里那些痕迹——抹不掉。”他苦笑了一下,
“你问我为何隐藏境界,这个就是答案。”
夏泫之的指尖终于落下来,极轻极轻地触了触那道疤的边缘。她的指尖在微微发抖。
“你原本……到底是谁?”
云涧沉默了很久。久到月从云后移出来,又移进去。久到铜铃又响了,这次是一阵疾风掠过廊下。
他抬起手,覆住了她停在他脸上的那只手。她的手指很凉,凉得像刚从井水里捞出来的玉。
“泫之,你真的该回去了。”他的声音很平,平得像是无风的水面。
“云涧——”
“今夜你没来过这里。”他松开她的手,退后一步,郑重地行了个弟子礼,
“师父,夜深了,弟子恭送师父。”
夏泫之的嘴唇动了动,似乎还想说什么,可看着他躬身行礼的姿势,终究只是叹了口气。那声叹息轻得像是落在水上的花瓣,连涟漪都没有惊动。她转身往月洞门走去,走了几步,忽然又停下来。
“云涧。”
“弟子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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