阶梯尽头的房间中央，摆着台巨大的钟摆，摆锤上嵌着枚完整的铃铛——是她和陈默之前合上的那枚，但此刻铃铛的缺口处，正不断渗出黑色丝线，在地面织成"2035年4月7日"的字样。

"这是最后一个时间节点。"林薇的声音从钟摆后传来，她的白大褂已经被黑雾浸透，手里把玩着那截飘进齿轮的红围巾，"陈默把自己的时间线献祭给了这个节点，只要在那天到来前毁掉它，你们就能永远困在完美的循环里。"

钟摆突然加速，林夏感到怀表在口袋里发烫，玻璃墙上所有陈默的影子同时转向她，嘴唇翕动着说同一个字："走。"

"他在骗你。"林薇突然扯断红围巾，黑色丝线瞬间缠上林夏的脚踝，"你以为他让你染红旗杆是为了什么？第七杆对应的是2035年，那是你本该出生的日子——他要替你留在裂缝里！"

脚踝的剧痛让林夏跪倒在地，她低头看见自己的影子正在被丝线拉出体外，而影子的形状正在变成陈默的样子。玻璃墙上最后那块暗玻璃突然亮起，映出个模糊的黑色轮廓，轮廓的手里举着半枚铃铛，正奋力朝她跑来。

"陈默！"

她伸手去够的瞬间，钟摆突然砸向地面。巨大的冲击波里，林夏听见怀表崩裂的声音，然后是陈默带着笑意的声音，像贴在她耳边：

"记得吗？我说过要数清你马尾辫上的发卡。现在我数到第三枚了，剩下的。。。等我出来再数。"

黑暗涌来的前一秒，林夏握紧了口袋里突然变热的东西——是那半枚刻着"夏"字的铃铛，此刻它正和怀表的碎片融合在一起，在掌心烫出个新的印记。

当她再次睁开眼，发现自己躺在书店的地板上。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，尘埃在光柱里跳舞，一切都和十年前某个普通的午后一模一样。直到指尖触到口袋里的硬物，她才猛地坐起身——

钟楼街的石板路完好无损，对面的梧桐树下发着新芽，而书店墙上的挂钟，指针正停在三点十五分。这个时间，是她和陈默十年前约定见面的时刻。

门口传来风铃的响声，林夏抬头望去，看见个穿白衬衫的少年站在逆光里，手里攥着半块烧焦的怀表，脖子上的红围巾在风里轻轻晃动。少年笑着朝她挥手，阳光落在他右肘的疤痕上，泛着淡淡的金色。

"我好像。。。数错发卡的数量了。"他走近时，林夏发现他发间别着枚枫叶发卡，和她的那枚正好凑成一对，"能再让我数一次吗？"

街对面的梧桐树下，一片枯叶缓缓飘落，叶背上缠着根极细的黑色丝线。而钟楼顶端的第七根旗杆，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，底座的金属壳上，新长出了圈细密的齿轮纹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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