试验田的泥土还带着清晨的湿润，播种机的滚轮碾过田垄留下整齐的辙印时，晓晓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三下。是“技术互助群”的消息，点开来满屏都是农户们的实拍图——青石县柳溪村的蓄水池蓄满了水，水管正顺着田埂蜿蜒流淌；望溪县清溪村的套种田里，青椒藤蔓缠着玉米杆往上爬，绿油油的叶片间已经挂了小果子；最热闹的是岩下村的群聊，赵建国发了段小视频，王秀正踮着脚给草莓花授粉，镜头一转，是田埂上堆着的半袋土壤改良剂，配文写着“按晓晓说的，等玉米长到半人高就撒”。

“你看，群里都成丰收预报站了。”周阳凑过来，手指在屏幕上划着，“李航刚把大豆样品的检测报告发上去，蛋白质含量比普通大豆高两个百分点，城里超市那边催着要签合同呢。”

晓晓笑着把手机揣回口袋，风一吹，脖子上的红围巾飘起来，扫过沾着泥土的手背。她抬头望向智能温室，工人们正在安装温湿度传感器，透明的pc板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，温室边缘的蓄水池已经砌好，王磊正拿着水管调试滴灌系统，水流顺着管道上的小孔细密地喷出来，落在旁边的菜苗上，溅起微小的水花。

“张教授呢？”晓晓往村委会的方向望了望，昨天说好今天要一起核对展销会的展品清单。

“去乡卫生院了。”王磊关掉阀门走过来，胳膊上沾着些水泥灰，“说是李婶的孙子眼睛不舒服，老流泪，张教授带了点之前配的清肝明目茶，过去看看。”

晓晓心里一动。前阵子在岩下村，就听王秀提过村里不少老人和孩子总说眼睛干、怕光，尤其是农忙时在太阳下待久了，症状更明显。她想起奶奶在世时，每到秋收后总用菊花和枸杞泡水喝，说能润眼睛，那时她脖子上也系着这条红围巾，坐在灶台边给她煮茶，蒸汽把围巾的边角熏得微微发潮。

“要不咱们在展销会上加个小展台？”晓晓忽然开口，“就放些简易的护眼茶包，告诉农户们平时怎么用常见的食材保养眼睛，比如菊花、枸杞、决明子，都是咱们当地能找到的东西。”

周阳眼睛一亮：“这个主意好！既实用又贴心，说不定还能让更多人关注到咱们不仅种好庄稼，还在乎大家的身体。张教授肯定支持，他之前就总说，农业技术既要富口袋，也要护健康。”

正说着，张教授的身影出现在田埂那头，手里拎着个布包，脸上带着笑意。“刚跟卫生院的刘医生聊了，他说周边几个村都有类似的情况，主要是长期在田间劳作，风吹日晒加上用眼过度。”他走近了，看见晓晓手里攥着的红围巾，眼神柔和了些，“你奶奶当年在村里，不也总给大家熬护眼的草药水吗？用的就是后山的野菊花和决明子。”

晓晓心里一暖。奶奶的事，张教授偶尔会提起。说奶奶年轻时是村里的赤脚医生，不仅懂些农活儿，还会用草药治些小毛病，尤其是护眼的方子，帮过不少常年下地的农户。这条红围巾，就是当年奶奶给病人送药时，怕风吹着脖子，爷爷特意给她织的。

“我想把奶奶的方子整理一下，配成简易的茶包。”晓晓摸了摸围巾，“展销会上免费发给农户们，再附上用法说明，告诉他们怎么搭配、怎么冲泡，平时农闲时喝，能缓解眼睛干涩。”

“我来帮忙！”周阳立刻接话，“后山的野菊花现在正开得旺，我下午就带几个年轻人去采摘，挑那种花瓣饱满的，晒干了备用。决明子咱们试验田旁边就有种，去年收的还存着呢。”

张教授点头赞许：“我再加点枸杞和麦冬，这两种药平和，能滋阴润燥，和菊花、决明子搭配，护眼效果更好，还不挑体质。咱们就用最简单的包装，牛皮纸小袋，印上‘田间护眼茶’，接地气，农户们也愿意用。”

接下来的几天，青山乡更热闹了。试验田里，大豆和草莓苗长势喜人，李航忙着和超市敲定合同，每天电话不断；周阳带着人采摘、晾晒菊花，村委会的院子里晒满了金黄的花瓣，风吹过，满院都是清香味；王磊则埋头完善滴灌系统的模型，用pvc管和小水泵组装成缩小版的装置，还特意在上面标注了各个部件的名称，方便展销会上演示；晓晓和张教授一起，把晒干的菊花、决明子、枸杞、麦冬按比例分装，每个茶包里都放了一张小卡片，上面写着“每日一杯，清肝明目，护好田间‘亮眼睛’”。

展销会的前一天，李航拿着一份新的订单跑回村委会，声音都带着激动：“云雾县的农产品批发市场联系咱们了，说想把咱们的大豆和草莓纳入长期供货名单，还问能不能把护眼茶包也批量供应，他们想发给市场里的商户和前来进货的农户。”

“太好了！”晓晓正给茶包贴标签，闻抬起头，红围巾的边角蹭到了桌上的菊花，沾了些细碎的花瓣，“这样一来，不仅咱们乡，周边县的农户都能用到护眼茶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