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明握着手机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，周志恒的声音还在听筒里回荡，张启明死亡的消息像一块巨石砸进刚平静的湖面。他转身看向正在核对引渡文件的王健，语气带着难掩的凝重：“张启明死了，不是心脏病，是神经毒素，而且他留了张纸条，说盐湖还有更大的鱼。”

王健手中的钢笔“咔嗒”一声掉在桌上，他猛地抬头：“内鬼？”“大概率是。”陈明将手机放在桌上，调出张启明看守所的值班表，“法医初步判断毒素是通过注射或口服进入体内，必须查最近接触过他的所有人——值班民警、送餐人员、还有那两名值班医护。”两人当即分工，王健联系省公安厅调取看守所监控和人员档案，陈明则驱车前往法医中心，他要亲自确认毒素的种类和发作时间，这或许是揪出内鬼的关键线索。

与此同时，引渡专机的舷梯旁，江天浩被两名法警押解着走上飞机。与此前在古巴的激烈反抗不同，此刻的他穿着囚服，脸上竟带着一丝诡异的平静。当陈明通过视频连线询问2013年挪用资金的细节时，他突然打断对话，目光透过屏幕看向陈明身后的王健：“陈警官，王主任，你们以为抓了我就结束了？2013年那笔钱，我只动了三分之一，剩下的5000万，有人比我更急着要。”

“谁？”陈明立刻追问，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录音笔。江天浩却笑了笑，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地说：“这个人，你们动不了。他当年帮我把钱转出境外，现在还在盯着盐湖集团的新项目。你们要是想知道，就看看2013年集团重组时，谁是负责资金审批的‘一把手’。”视频信号突然出现一阵干扰，江天浩的脸在屏幕上变得模糊，只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：“运城的盐井，藏着你们要的答案。”

挂断连线，陈明立刻拨通李伟的电话。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的急促声响，李伟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：“陈队，有发现！我破解了张启明的加密文件夹，里面有27段通话录音，都是2013年盐湖集团高管的对话，其中有一段提到‘把账本和合同藏在老盐井的暗格里，用盐砖封死，没人会找到’。”陈明的心猛地一沉，运城盐湖的废弃盐井他有印象，那是盐湖集团最早的采矿区，如今早已废弃，只留下密密麻麻的井口，想要找到藏证据的那一口，无异于大海捞针。

“我现在就去运城。”陈明抓起外套，刚走到门口就被王健叫住。王健将一份档案袋递给他：“这是运城盐湖管理局提供的老地图，标注了2013年还在使用的盐井编号。另外，我已经联系了运城市纪委，他们会派专人配合你调查。记住，小心行事，既然江天浩敢提盐井，说不定早就有人在那里等着了。”

陈明接过档案袋，指尖触到地图上粗糙的折痕，仿佛能感受到十年前那场利益博弈留下的温度。他驱车前往运城，一路上，江天浩的话和张启明的纸条在脑海里反复交织。当车驶入运城境内，远远看到一片白茫茫的盐湖时，他突然意识到，这场反腐风暴，才刚刚撕开一道口子。

而此时的看守所内，王健正盯着监控画面。画面里，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正收拾着医疗箱，他的袖口处，露出了一块与张启明遗物中相同款式的手表——这是内鬼的第一个破绽。王健立刻拨通陈明的电话：“内鬼有线索了，是值班医护中的一个，他和江天浩的情人林婉有资金往来。你在运城那边务必小心，他们很可能已经知道你要去盐井。”

第九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