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野车的远光灯刺破盐湖深处的夜色,车轮碾过盐壳路面,发出咯吱的脆响。赵伟被反绑在后排座椅上,脸颊贴着冰冷的车窗,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芦苇荡。身边的三个兄弟都已昏昏沉沉,额头的血痂还在渗着血丝,装着尸骨的编织袋就横在他们脚边,袋口露出的一截白骨在车灯的折射下泛着森冷的光。
“头,前面就是废弃盐场了。”副驾驶座上的黑衣人回头喊道,语气里带着难掩的兴奋。领头的黑衣人点了点头,抬手抹了把脸上的盐霜:“告诉高市长,我们马上就能处理干净。”
越野车在盐场的空地上停下,四周是废弃的盐坨和锈迹斑斑的传送带,风卷着盐粒打在铁皮屋的墙壁上,发出呜呜的嘶吼。赵伟和三个兄弟被拖下车,粗暴地按在盐坨上。领头的黑衣人拎起汽油桶,拧开盖子,刺鼻的汽油味立刻弥漫开来。
“高市长说了,让你们和这些烂骨头一起化成灰,也算给你们个全尸。”黑衣人狞笑着,将汽油浇在编织袋上,又沿着赵伟他们的裤脚倒了下去。
赵伟挣扎着抬头,目光死死盯着盐场入口的方向。他在等,等王健的消息,等省里的特警,等那道能撕开这无边夜色的正义之光。
就在黑衣人掏出打火机的瞬间,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警笛声。声音由远及近,越来越响,很快,十几辆警车的远光灯就照亮了整个盐场。王健从第一辆警车上跳下来,手里举着扩音器:“所有人放下武器,你们已经被包围了!”
领头的黑衣人脸色骤变,他猛地将打火机扔向汽油,却被王健身边的特警一枪打飞。火光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最终落在盐壳上,腾起一缕微弱的青烟。
“给我上!”领头的黑衣人红着眼睛大喊,剩下的黑衣人立刻抄起砍刀和钢管,向特警冲去。枪声、喊杀声、金属碰撞声在盐场上炸开,盐粒被震得四处飞溅。王健躲在警车后面,一边指挥特警展开阵型,一边盯着被绑在盐坨上的赵伟,眼中满是焦急。
就在这时,一道黑影突然从铁皮屋的后方窜出,动作快如闪电。他手里握着一根铁棍,几下就砸开了绑着赵伟的绳索。赵伟抬头一看,瞬间红了眼眶:“陈哥!”
来的人正是陈明。他从看守所逃出来后,一路扒着货车赶到盐湖,顺着枪声找到了这里。他扶起赵伟,又迅速解开另外三个兄弟的绳索:“快,保护好尸骨!”
高志远是在十分钟后赶到的。他坐在黑色的轿车里,看着盐场上的混战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他没想到王健能这么快找到这里,更没想到陈明能从看守所逃出来。他推开车门,手里拿着一把手枪,目光扫过混乱的人群,最终落在了那个编织袋上。
那是他的噩梦,是他十年来千方百计想要掩埋的真相。2013年的三号斜井塌方,根本不是意外,而是他为了节省成本,强行让工人在不合格的矿道里掘进导致的。七名工人被埋后,他又让人封死了井口,伪造了积水灌满矿井的假记录。江天浩是当时的工程师,一直拿着证据威胁他,所以他必须杀了江天浩,必须毁掉那七具尸骨。
高志远深吸一口气,抬脚向编织袋走去。他知道,只要他毁了那个袋子,就算被抓,也没有直接证据能定他的罪。
“高志远,站住!”陈明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高志远停下脚步,缓缓转过身。他看到陈明和赵伟一左一右地护着编织袋,王健带着特警已经控制了所有黑衣人,盐场上的硝烟渐渐散去,只剩下警灯在不停闪烁。
“陈明,你以为你赢了吗?”高志远冷笑一声,缓缓举起了手枪,“只要我扣下扳机,你们谁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里。”
“你没机会了。”王健的声音从高志远身后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