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志远伏法的消息像一阵风,吹遍了运城的大街小巷,盐湖边的茶馆酒肆里,人们茶余饭后谈论的都是这场迟到十年的正义。可没人知道,风的背后,还藏着未散的乌云。
省纪委的红头文件加急送到市公安局时,王健正盯着高志远案的卷宗出神。卷宗里夹着一张泛黄的银行流水单,收款人一栏的签名潦草难辨,却隐隐和省里某位领导的亲属名字重合。他还没来得及深究,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响了——省纪委专案组点名抽调他,协助调查省管干部郭守义失联一案。
郭守义,省发改委副主任,正是当年批复三号斜井开采资质的关键人物。
王健连夜赶往省城,审讯室里,高志远的小舅子双腿筛糠,抖着交代了实情:“是郭主任……当年矿场资质审批卡了壳,高总送了他一套盐湖旁的别墅,还有三个点的干股……高总出事后,郭主任就慌了,前几天还打电话问我,能不能把那些转账记录抹平……”
王健的心沉了下去。他终于明白,高志远敢如此肆无忌惮地瞒报事故、草菅人命,根本是因为背后有这棵根深蒂固的大树。而郭守义的失联,绝非简单的畏罪潜逃,这背后,一定还有一张更大的网。
与此同时,运城市看守所的监管漏洞调查,也牵扯出了让人脊背发凉的内幕。
检察院的调查笔录里,一名值班辅警坦白,案发当晚,有人塞给他一个厚厚的信封,让他“放松一下西边围墙的巡逻”。而信封上的指纹,经比对,竟和高志远的贴身司机完全吻合。更让人震惊的是,那堵被陈明撞开的围墙,铁丝网的固定螺丝早被人拧松了大半——这根本不是一次偶然的逃狱,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“放行”。
高志远的目的很简单:他算准了陈明的血性,知道他一定会越狱追查真相,只要陈明一逃,他就能反咬一口,给陈明扣上“畏罪潜逃”的帽子,让这桩案子彻底变成一笔糊涂账。
可这份真相,暂时还无法为陈明脱罪。检察院以“脱逃罪”对陈明提起公诉的消息传来时,赵伟正在盐湖边帮工人家属核对赔偿款的账目。他攥着法院的传票,指尖青筋暴起,转身就往检察院跑。
“陈明是被陷害的!那些螺丝、那个辅警的证词,都能证明他是被设计的!”赵伟拍着办案人员的桌子,声音沙哑,“他逃狱是为了找证据,是为了给那七个工人伸冤!”
办案人员看着眼前这个双眼布满红血丝的刑警,沉默着递给他一份补充侦查通知书:“证据链还不完整,那个司机在逃,郭守义失联,我们需要时间。”
赵伟和王健兵分两路,王健扎在省城追查郭守义的下落,赵伟则留在运城,一边帮陈明搜集证据,一边盯着工人家属的赔偿款。
他以为,沉冤昭雪后,家属们能过上安稳日子,却没想到,麻烦会接踵而至。
最先找上门的是一个自称“投资顾问”的男人,西装革履,油嘴滑舌,天天堵在工人家属的小区门口,说什么“把赔偿款投进盐湖生态项目,一年翻三倍”。有几个老人动了心,差点把银行卡交出去,幸好被赵伟及时拦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