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的余晖被盐粒切割得支离破碎,落在黑影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上,更添几分诡谲。陈明握着铜哨的手指关节泛白,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浸了盐水的棉絮,后半句话卡在舌尖,震得他耳膜发疼。
“我不是已经死了,对吗?”黑影低笑一声,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盐晶磨过,他缓缓抬起手,掌心那枚铜哨在夕阳下泛着冷光,与陈明手中的那枚分毫不差,“三十年前的三号斜井,我确实该和那些勘探队的弟兄一起死在周沧澜的阴谋里。可我命大,被坍塌的石块压在缝隙里,靠着岩壁渗出的盐水活了下来。”
众人倒抽一口冷气,重伤警员撑着盐垛想要起身,却疼得闷哼一声。陈明死死盯着黑影手中的铜哨:“你到底是谁?和高志远、陈亮又是什么关系?”
“我叫周海山。”黑影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,目光扫过众人,“高志远是我当年的搭档,陈亮……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。”
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劈在陈明头顶,他猛地想起卷宗里的记载——三十年前盐矿勘探队的名单里,确实有一个叫周海山的技术员,后来被认定为失踪人员。
“当年周沧澜为了霸占盐脉,勾结境外走私团伙,才对勘探队下了毒手。”周海山的眼中迸出恨意,他将铜哨凑到唇边,轻轻吹了一声,那哨音并非陈明他们惯用的联络调子,而是一种低沉、短促的频率,像是某种密语,“这铜哨,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联络工具。三枚哨音的频率各不相同,合在一起,就是暗河走私网络的终极密钥——能调动所有隐藏在盐场和境外盐仓的走私船。”
他的话音未落,远处的溶洞方向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,浑浊的河水裹挟着碎石,顺着通风口的方向汹涌而出,惊起漫天盐雾。
与此同时,暗河深处的通风管道里,赵伟正拼尽全力往前爬。管道里弥漫着浓烈的咸腥味,狭窄的空间逼得他只能佝偻着身子,手腕上的伤口被粗糙的岩壁磨得鲜血淋漓。身后的水流声越来越近,周沧澜的咒骂声混杂着石块滚落的声响,在管道里回荡。
“赵伟!你给我站住!”周沧澜的声音带着疯狂的嘶吼,“高志远藏在境外盐仓又怎么样?今天你们谁也别想活着出去!”
赵伟咬紧牙关,脚下突然一空,整个人顺着倾斜的管道滑了下去,重重摔在一片干燥的盐地上。他抬头望去,眼前竟是一条幽深的密道,墙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,尽头隐约透着微光。
还没等他起身,周沧澜就已经追了上来,手杖狠狠刺向他的咽喉。赵伟侧身躲开,随手抓起地上的一块墨玉牌碎块,朝着周沧澜的面门砸去。
碎块在地上翻滚,露出里面夹着的另一层纸条。周沧澜的目光死死黏在那张纸条上,动作竟慢了半拍。赵伟趁机扑过去,将纸条抢在手中,展开的瞬间,他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纸条上没有字,只有一个歪歪扭扭的图案——那是老盐场地下金库的位置标识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赵伟恍然大悟,墨玉牌里藏着两个秘密,一个是高志远的藏身之处,另一个,竟是周沧澜走私盐矿的赃款藏匿地。
周沧澜见状,目眦欲裂,手杖舞得密不透风,招招直逼赵伟的要害。两人在密道里再次缠斗在一起,盐粒飞溅,惨叫声与打斗声交织在一起,震得密道簌簌发抖。
老盐场的夕阳渐渐沉了下去,夜色如同巨大的黑布,缓缓笼罩下来。
周海山的哨音还在继续,那诡异的频率像是无形的网,笼罩着整个盐场。陈明看着他手中的铜哨,突然意识到不对劲:“你根本不是来帮我们的!你想要的,是三枚铜哨合在一起的密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