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局的白炽灯亮得刺眼，林野将染血的警服脱下来，后背的伤口被碘伏触碰时，疼得他眉头紧蹙，却死死盯着桌上的铁盒。账本摊开在面前，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记着民国三十六年到三十八年的盐运记录，可关键的几页被人整齐撕去，只剩下“东滩私运”“夜渡黑水湾”等零碎字样，像被硬生生掐断的线索，断口处还留着指甲划过的折痕。

“技术科初步鉴定，撕页的痕迹至少有二十年了，不是近期所为。”刑侦队长老周指尖敲着桌面，目光落在那张诡异的纸条上，“‘盐池滩，藏尸处，龙眼地，十人填’，这‘十人填’太邪乎了，难道当年封窖不仅是因为老场主儿子的死？”

林野指尖摩挲着纸条边缘，纸张粗糙，墨迹带着盐渍的结晶，显然是在潮湿的窖底存放了多年：“王瘸子说老场主临死前让他们发毒誓，说明这秘密牵扯极大。赵虎只是冲着账本和私盐利益来的，但掳走王瘸子、撕毁账本的，恐怕还有更可怕的人。”他话音刚落，手机突然震动，屏幕上弹出一张照片——妻子带着女儿在小区公园玩耍，背景里有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正盯着镜头，照片下方附了一行字：“再查下去，下次就不是寄照片了。”

林野的指节瞬间攥得发白，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。他立刻拨通妻子的电话，声音尽量平稳：“你们现在马上回家，锁好门窗，别给任何人开门，我让同事过去保护你们。”挂了电话，他深吸一口气，将照片发给技术科：“查这个男人的身份，还有照片的拍摄时间和地点。”

“刚接到报案，盐场西滩龙眼地附近，盐层塌陷露出一具骸骨。”警员小陈推门进来，手里拿着现场照片，“初步判断死亡时间至少二十年，骸骨被盐层包裹，保存得比较完整。”

林野心头一震，立刻起身：“带我去现场。”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，可他脚步不停，驱车赶往盐场。此时的盐滩已不像昨夜那般漆黑，正午的阳光晒得盐粒发烫，龙眼地周围拉着警戒线，几名法医正在勘查。

骸骨埋在一处低洼的盐坑中，周围盐层呈暗红色，像是渗透了多年的血迹。法医小心翼翼地清理着骸骨周围的盐粒，突然停下动作：“林队，你看这里。”骸骨的胸腔处，嵌着一块小小的金属片，上面刻着半个“利”字，和林野手中的旧盐牌字迹一模一样。

“这应该是当年盐场的工人。”林野蹲下身，目光扫过骸骨周围的土壤，“盐层能防腐，却防不住人为的伤害，你看骸骨的肋骨，有明显的骨折痕迹，像是被重物击打致死。”他忽然想起纸条上的“十人填”，如果这是其中一具，那剩下的九具在哪里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