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后的前线基地，仍旧带着修补后的焦黑痕迹。医疗区里，弥漫着浓厚的药草刺鼻味，以及鲜血的铁锈味。

维萨德躺在简易病床上，右脚被木架固定住，脚踝上缠满了绷带。丽安蹲在床边，指尖闪着柔光，将断裂的骨头一点点掰回正位。

「痛就叫出来吧。」

「不、不用。。。」维萨德咬牙，额头上满是汗，「已经有用过麻醉魔法了，我。。。我可以忍。」

丽安擡头瞪了他一眼：「你不叫我反而比较难弄。」

维萨德愣了一下，才露出一丝尴尬的笑。

「好啦，至少骨头对回去了，可惜这里没有那种可以帮你快速治愈的素材，所以只能靠你自己慢慢愈合了。」

丽安擦了擦额头的汗，语气中带着少见的柔和。旁边的星娜看着这一幕，眼神中闪过一丝羡慕。那是一种她曾以为自己再也无法体会的温柔时刻。

——

至于格伦与可菈普，则被安置在另一间帐篷内。两人都处于昏迷状态，身上满是伤痕与绷带。几位护卫轮流看守，而丽安则亲自为他们进行治疗。

夜里，风轻轻掀起帐篷的一角。格伦的手指微微颤动，随后缓缓睁开了眼。

一开始，他什么都看不清，只觉得有一股柔光覆在自己身上，带着淡淡的香气。

「。。。这里是。。。？」他声音沙哑，像是被砂砾磨过。

「你醒啦。」丽安放下法杖，走到床边。她的眼神里既有欣慰，也有一丝倦意。

「别乱动，你的右手伤口虽然止血了，但再乱扯就会裂开。」

格伦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右臂。虽然早在昏迷前就失去了知觉，但当真正看到那个空洞的袖口时，仍旧有一股撕裂的感觉。

「。。。这就是战争的代价啊。」他苦笑了一声，眼神落在床边那支冰冷的金属左臂上——那是他转化为漆黑五将士之前，象征着被转化前梅塔伯帝族的身分，这仅存的左手，如今成了他身上仅存的能辨识出原先身分的象征。

「原来。。。这就是我以前的模样吗。。。？」尽管没有被转化前的记忆，但看着这仅存的一臂，他心中却莫名其妙地浮现出意思熟悉的感觉。

丽安沉默了一会，才轻声说：「至少你还活着。」

格伦转头看向她，神情复杂：「活着的意义。。。对以前的我来说，或许只是为了执行命令。」

他停顿了下，眼神飘远，像是在回想什么。

「在成为漆黑五将士之前的记忆，我一点也想不起来。从我有意识以来，我就只是服从、征战。。。我以为那就是『存在』的全部。但后来，遇见妳之后，我才开始怀疑自己。」

丽安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
格伦继续说下去，语气越来越低：「妳那时的眼神，没有仇恨。那是一种。。。看穿人心的目光。妳知道我内心里，那一点点残留的善意。那让我第一次觉得，也许，我能选择不一样的道路。」

「格伦。。。」丽安的声音变得柔软。

「所以我才选择背叛了领主，选择追随妳的步伐。不是为了谁的命令，而是为了第一次，做出我自己认为对的事。」

他擡起仅剩的左手，金属手指反射着灯火，「这只手，或许已经不该再属于战争了。」

丽安沉默片刻，然后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