漂流者号的夜晚一向宁静，中控室的灯光变成了柔和的蓝色，像是在催促船员们赶快去睡觉，不要在甲板上到处乱晃。

但今天，舱内多了一种微弱的光。投影的白光。在托里多的房间里──星娜与托里多各自抱着自己的金属方盒，投影萤幕悬浮在他们眼前，亮得像第二个太阳。

托里多的投影画面正疯狂闪耀：

「欸欸欸看这个！这个游戏还可以把自己的角色骑在飞天机车上耶！哇靠这画面也太炫了吧──星娜快看！」

星娜也没擡头，她整个人缩在毯子里，双眼被萤幕照得亮晶晶：

「等一下等一下。。。我在滑一个影片。。。哇这个会喷火的料理也太猛了吧！欸欸欸托里多你看！看嘛看嘛！」

「等我载完这个游戏再说！我都不知道还有这么好玩的游戏欸！」

「我找到超多好笑的影片。。。哇这个人好强，他可以徒手变冰淇淋。。。欸不对，是ai生成的啊。」

两人像第一次接触文明的小孩，整个人被网路吸进去，忘了时间、忘了睡觉、忘了宇宙在转动。

时间一路到凌晨三点。

四点。

五点。

最后，他们干脆坐在地上，背靠着墙，双眼血丝，仍然盯着萤幕。

托里多的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。「。。。我好像。。。有点。。。累了。。。」

星娜已经整人摊在了地板上，但双眼却还盯着萤幕「。。。我也是。。。可是。。。这个影片。。。我在看最后十秒就好。。。」

「那。。。我们看完就睡。。。」

「嗯。。。看完就睡。。。」

——结果十秒变成三十分钟。三十分钟变成两小时。

当模拟晨光透过观景窗照进来，两人还一动不动坐着，浑然忘我而不自知。

———

隔天早上──训练室。恒萧站在场中，手臂交叉，脸色跟平常一样冷淡。手指敲了敲地板。

一下。

两下。

三下。

三十分钟后，他的耐心正式归零。

「这两个家伙还敢迟到。。。」

他走出训练室，沿着走廊一路走到星娜与托里多房间门口。敲门。

「星娜。托里多。训练时间到了。」

──没回应。

再敲。

「你们两个最好不要给我睡死。」

仍然没有反应。恒萧深吸口气，把门打开。

下一秒，他皱眉皱到眉心中间快要变成一个「川」自行。

星娜与托里多两人倒在地上，背靠着墙，萤幕还亮着，脸上两圈深色黑眼圈像被打过一样。两人缓缓擡头，看向恒萧。

「。。。早。。。安。。。」

看着这两个仁，犹如失去灵魂一般的样子，恒萧一阵无。他一眼就知道这是什么情况。

「你们从昨晚开始玩手机玩到现在？」

语气冷到像掉进冰库，星娜虚弱的举起手。

「我。。。我只是想滑一下而已。。。结果不小心。。。」

托里多也举手附和道：

「我。。。我的游戏还没更新完。。。」

「我。。。我的游戏还没更新完。。。」

看着这两人糜烂的样子，恒萧咬着牙：

「你们两个。。。一点自制力都没有。」

星娜缩成一团：「对不起。。。」

托里多眼眶红：「我、我真的不是故意的。。。」

恒萧揉着眉心：

「这样我要怎么跟丽安姊交代？」

他话还没说完──另一个房间的门被打开。

丽安从走廊慢慢走来，表情从睡意朦胧在两秒内变成冷静审问官模式。

「。。。发生什么事？」

恒萧本来想瞒，但两人脸上的黑眼圈太明显。星娜和托里多僵住不动。

恒萧沉默三秒，最后只吐出一句：

「他们玩手机玩到凌晨。」

丽安表情瞬间像是弦线被扯断似的。

「你们两个。。。昨天刚拿到手机，今天就熬夜到早上？」

托里多一边颤抖一边道歉：「。。。对不起丽安姐。。。」

星娜也低头认错：「我们知道错了。。。」

丽安深吸一口气。没多说什么。她伸出手。

「手机拿来。」

星娜愣了一下：「欸？」

托里多也慌了：「等、等等──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