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仁热炒店里的油烟仍旧浓得化不开。抽风扇轰隆轰隆地转着，却好像只是形式上尽责，热气和菜香还是黏在空气里。墙上的电视播着重播的球赛，画面卡顿，解说声断断续续，被四周的碰杯声和笑骂声吞没。

恒萧把筷子搁在碗边，长长吐了一口气。那口气不像是累，更像是终于从一遍狼藉的混乱中休息片刻，得以让思绪暂时停下来。

「先吃完吧。」他说。

莱安还正盯着桌上的菜发呆，像是灵魂慢半拍才跟上身体，被他这一句拉回现实。

「。。。喔，好。」

她伸手招来服务生，又点了一瓶柳橙汁。

玻璃瓶「啵」的一声被打开，橙色液体倒进杯子里，冒出细小的气泡。

星娜刚要拿起杯子，下意识地又往恒萧的方向靠过去。

「欸。」

恒萧眼皮一跳，立刻出声。

「不要再倒进你我的左手里了。」

星娜一愣，低头看了一眼恒萧的义肢，又看了看杯子。

「不会啦，上次那是情况紧急啦，现在又没有要怎样。」

她干笑了一下，把杯子移到右手边。

莱安看着这一幕，忍不住轻轻笑出声，又很快收敛起来，像是怕笑声太大会打破什么。

短暂的沉默落在桌边。星娜忽然皱起眉。

「对了。」

她左右张望了一下，语气里带着一点后知后觉的紧张。

「话说回来，bb呢？如果他在的话或许能直接吃出这个虚拟世界，这样或许我们就能逃出去了！」

恒萧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
「我没让他跟我进来。」

「为什么？」

「怕他把游戏机吃掉。」

恒萧语气很平静，像是在说一件再合理不过的事。

莱安直接呛了一下。

「咳、咳咳——你是说真的吗？」

「嗯。」

恒萧点头，「为了怕他在这里面胡搞瞎搞，我把他关起来了。」

星娜沉默了两秒，然后露出一个理解的表情。

「。。。那确实是很合理。」

三个人对视了一眼，气氛终于真正松动下来。筷子重新动了起来。铁板上的肉滋滋作响，油脂喷溅，让刚刚那种差点被叙事风暴抹除的感觉，显得像一场距离很远的梦。等到桌上的盘子空了大半，恒萧才再次开口。

「吃完再慢慢讨论。」

他放低声音，「先休息一下比较重要。」

星娜点点头，把最后一口柳橙汁喝完，冰凉的酸甜顺着喉咙滑下去，这才真正有了「活着」的实感。

过了一会儿，话题自然地回到了刚才的战斗。莱安率先开口。

「。。。那个故事战队。」

她皱着眉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。

她皱着眉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。

「能力真的一个比一个麻烦。」

星娜立刻接话。

「尤其是那个绿的。」

她脸色沉了下来。

「超展开绿。他的出招根本没逻辑。」

星娜越说越烦躁，「酒吧、独角兽、机车、老鼠巨人。。。谁会想到下一步是什么啊？」

莱安补了一句，「而且还有那个前情提要蓝，即便已经有了应对方式，但是还是会被他的节奏给牵着走。根本不像是战斗，更像是在看一个人随时在换频道。」

恒萧静静听着，等她们说完，才慢慢开口。

「那是他们的优势，也是他的弱点。」

两人同时看向他。

「超展开。」

恒萧语气很稳，「前提是要让事情一直『展开』下去。」

「如果被逼到一个不能再延伸的状态——他就会卡住，故事就无法继续下去，写不出来。」

星娜眼睛一亮。

「没错。」

恒萧点头。

「不过在那之前，还有一个更麻烦的。」

他顿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