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小时后，证人专属休息区外的能量屏障悄然降下。那两名紫色制服的法警站在门口。

「时间到了。」男性法警语气平稳。

星娜从座位上站起来，指尖不自觉握紧。她这才发现自己手上什么都没有——没有撬棍，没有任何能握住的东西。众人起身，众人跟随着法警的不法，往法庭的方向走去。越接近审判区，空气越冷。当那扇巨大的弧形门缓缓打开时，视野瞬间被扩张。

那是一座巨大圆形法庭。地面呈现深蓝色镜面材质，能隐约映出人的倒影。中央悬浮着审判台，台面由白色几何结构拼接而成，无任何支撑，却稳稳浮在半空。

审判台之上，坐着一个通体纯白的人型。他有四只眼睛，两双手臂对称展开。四眼分别位于上下两层，没有瞳孔，只有淡淡光芒流转。四只手各持不同的光纹板，一只在纪录，一只在翻阅，一只在调整投影，一只静静交叠。他的存在就像是秩序本身。

星娜压低声音：「这就是。。。秩序之神吗？」

站在旁边的女性法警轻声回应：「不是。他是秩序之神直接授予力量的化身，是神的代行者。也是本次审判的法官。」

四周是透明观众席。不是实体玻璃，而是悬浮光幕组成的环形平台。许多来自不同文明的观众坐在其上，有的皮肤如岩石，有的全身由光构成，有的只有模糊轮廓。更高处，数个巨型萤幕正对外直播。

法庭上空悬浮着一枚巨大徽章，那是宇宙联邦政府直属法庭的标志。徽章下方一行字清晰浮现：「秩序是一切的根基。」

船长站在审判台下方。双手未受到束缚，姿态笔直，他的手杖不在身旁。那空出的空间，显得格外明显。

另一侧，原告方站着一名与人类相似的男性。光头，没有鼻梁，只有两个圆形鼻孔嵌在脸中央，皮肤带着淡淡灰色光泽。他是那三艘运输舰的负责人。他身旁站着原告律师，外观与正常人类无异，衣着笔挺，胸口挂着联邦运输部门的标识。

就在所有人员到齐之后，审判台上法官的四眼同时亮起。

「本庭宣布开庭。」

声音没有高低起伏，却在整个圆形空间中清晰回荡。

「案号：一七三四九号。被告，漂流者号船长马卡雷德。指控事项：非定向高能量转移导致联邦运输舰损毁。」

原告律师向前一步。

「尊敬的审判席。」

他的声音经由扩音矩阵放大。

「证据表明，事故现场残留能量与被告所持虫洞纯石高度吻合。该空间转移行为直接造成三艘运输舰动力系统破坏与重大物资损失。」

画面投影出事发当时出现在宇宙空间中的白洞残影。一旁的图表与资料分析显示着能量波形比对。无数的数据条列清晰排列。

「强大不代表可以忽略风险管理。」律师语气冷静，「联邦法律明确规范，高能空间干涉行为需确保转移落点安全。被告未经确认即将攻击转移至未知空域，导致实质财产损害。」

原告舰长站在旁边，双手紧握。

「那是我们部门整个季度的补给。」他低声说，「如果那批物资是战时需求，后果将难以估计。」

审判席四眼微动。

「传证人。」

第一个名字浮现：星娜。她心脏猛地一跳，法警示意，她走向证人席。脚步在镜面地板上显得格外清晰。

「证人，请陈述当时情况。」

星娜深吸一口气。

「当时。。。那是致命攻击。」她声音微颤，但努力稳住，「那只被陨骸寄生的三头宇宙怪兽锁定我们的飞船。船长是在保护大家。」

投影画面显示怪兽影像。

「我觉得。。。船长他没有足够的时间计算每个变数。」她说，「如果慢一秒，我们可能就。。。」

原告律师缓步走近。

「证人。」

「是。」

「被告是否曾表示，可以更快结束战斗？」

星娜愣住，脑海闪过船长说过的那句话。

——「这次没有直接将他放逐，是为了回收陨骸，不然的话战斗还能更快结束。」

她喉咙一紧。

她喉咙一紧。

「他。。。」她停顿。

全场安静。

「船长他说，如果不是为了回收陨骸，可以更快结束。」

观众席传出细微议论声，律师微微颔首。

「也就是说，被告有能力采取更迅速的手段？甚至足以在该怪兽发动攻击之前，避免战斗的发生？」

星娜咬牙。

「那不是重点！重点是——」

「请回答问题。」

「。。。是。」她低声。

审判席记录光纹闪烁，星娜退回证人区时，胸口像压着石头。

第二位：提比。

小小的身影走到中央。他把数据投影展开。

「当时能量峰值远超一般陨骸结合体。」他声音理性，「那头天狼利维坦蛟处于五块陨骸同时寄生的状态，由于其攻击能量的猛烈性，空间稳定性下降百分之四十三。快速完全湮灭的机率低于三成。」

数据图层层展开。

「因此，当时将攻击给转移为最佳方案。」

原告律师擡手。

「是否存在更稳妥方式，使完全湮灭机率提高？」

提比耳朵微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