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电厂的钢门在身后关上时，声音沉闷得像是从一开始就不欢迎星娜他们一样。走出工地范围后，外头的阳光反而显得刺眼。星娜直接拆下安全帽，一把摘下来丢给提比。

「刚刚看到陨骸就在那边的时候，我们大可直接把它抢回来。」

她的语气还带着刚才压下去的火气。

「为什么？为什么不要刚刚就动手？」

提比没有立刻回答，他先把安全帽整齐放回原处，确认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被当成挑衅的痕迹，才慢慢转身。

「因为那样不行。」

「哪里不行？」星娜皱眉，「陨骸明明就在那里，你刚刚也看到了吧？你都跟他们解释了那么多了，但是他们还是听不进去。」

提比语气依旧平稳。

「第一，他们没有对我们动手，如果我们直接抢，他们或许会对我们以更强的敌意。第二，陨骸正在运转发电，贸然抢走的话，我们不知道那些电被供应在什么地方，是否会对当地设施造成什么破坏。第三——」

他看向了星娜。

「你确定直接夺取，在现场不会引发更大的风险？」

星娜愣了一下，提比继续说：

「那东西现在被接在能量转换系统上。强行拆除，若是未能及时将其妥善处理，进而引发能量失衡的话，到时候整个反应室都可能失控。」

莱安点头。

「而且一旦我们动手，我们就成了新闻里的暴徒。」

提比淡淡补上一句：

「到时候，我们和那些为了利益铤而走险的不法分子，有什么差别？」

星娜沉默了，风吹过工地围篱，铁皮发出空洞的声音。
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
「。。。可是如果拖下去，污染只会更严重。」

「所以我们才要能证明给他们看的证据。」提比说。

莱安擡头。

「现在该怎么办？」

提比望向远处河道。

「既然上游已经污染，下游一定更严重。能量会随水流沉积，被河水冲刷堆积厚的土壤，里面的陨骸能量浓度可能更高。」

他转头看向两人。

「那就是我们的证据。」

星娜吸了一口气，点头。

「走。」

———

三人沿着河道往下游走，这段河几乎没有规划道路。石头裸露，杂草丛生，脚踩下去时，泥土还带着潮湿的黏性。莱安走了二十分钟后，忍不住揉了揉小腿。

「好酸喔。。。这里的路也太难走了吧。」

崎岖不平的道路，加上长时间的行走，对她们来说并不轻松，提比看了一眼仪器。

「快了。」

奇怪的是，星娜反而越走越有精神。她原本有些疲惫的呼吸，此刻变得稳定而深长。

「我怎么觉得。。。越来越不累了。」

莱安看向她。

「你不是刚才还在抱怨？」

星娜月走精神越好，速度也逐渐加快，不自觉已经走到了最前面。而她的身上，竟隐隐泛起微微金光。

「而且好像。。。有点兴奋。」

提比停下脚步。

「兴奋？」

星娜点头。

星娜点头。

「像是喝了好几罐提神饮料那种。」

提比的神情严肃起来。

「可能是陨骸能量浓度过高，活性化了你体内的陨骸，变相帮你充能。」

星娜愣住。

「所以。。。我在吸收那些外泄的陨骸能量？」

「很有可能。」

提比语气冷静，但眼神里带着警惕。

「但这也代表我们离污染核心不远了。」

———

再往前，河道出现一个弯道。水流在此处减缓，泥沙沉积。星娜拨开前方的草丛，三人同时停住。

眼前的地面，是一大片的黑色。不是普通泥土的深色。而是如同陨骸本体般的漆黑，其中夹杂着细细的金色纹路，像是活着一般在土壤中闪烁。

莱安的呼吸瞬间变得沉重。

「。。。一模一样。」

她的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。

「跟我以前的星球。。。一模一样。」

提比立刻蹲下，打开检测仪检测，萤幕上的数值剧烈的上涨。

「污染已经这么深了。。。」

他喃喃道。莱安盯着那黑色地面，她的瞳孔微微颤抖。

「小时候。。。」

她声音干涩。

「我们星球也是这样。一开始只是河水变色。然后是土地，最后是整片森林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