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道场大门外,无希安与旭申正被拦在外面。
「我就说吧,他们一定不会让我们进去。」
旭申双手抱胸,满脸无奈地靠着柱子。
「就说相威剑流的人都看我们很不爽了,直接把我们丢在外面吹风。」
无希安倒是不怎么在意,只是擡头看着山上的夜空。
「他们没直接拿剑砍我们就很不错了。」
「那还不是因为刚刚恒萧跑得快,要是他在站的久一点,或是他的同伴没有把他认出来的话,搞不好我们现在已经变成肉燥了。」
旭申说到这里还忍不住笑了出来。
「对了师姐,你刚刚有看到吗?那个道长看到恒萧穿我们的衣服时,脸直接黑掉欸。」
无希安瞥了他一眼。
「你再大声一点,等等真的会被他们给揍出去。」
而另一边,道场内部的会客厅里,气氛却安静得有些沉重,桌上的茶已经换了第二壶。苇藤萧坐在那里,视线始终没有从恒萧身上移开过。像是只要一眨眼,眼前这个人又会突然消失。
恒萧则坐在对面,他不太习惯这种气氛。比起战斗、逃亡、怪物,这种眼前的人事自己最熟悉的陌生人却只能县务无尽的沉默,这样的情景反而让他更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星娜坐在旁边安静看着,托里多则缩在另一侧,左看右看,气氛尴尬到连他都感觉得出来。最后,还是苇藤萧先开了口,他看着恒萧那只金属左手。
「你这几年。。。过得好吗?」
这句话一出来,恒萧反而愣住了,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回答。好吗?被抓去人口市场、被当成商品、被关在实验室、左手被改造成怪物、被当成实验品,差点死掉无数次。但如果说不好。。。他又遇到了愿意照顾他的坦辛,遇到了漂流者号的大家。
过了一会,他才低声开口。
「。。。我也不知道,但我现在能够回来这边。。。应该算好吧。」
苇藤萧听完,沉默了几秒,然后慢慢低下头,那双粗糙的手正微微发抖。
「。。。是我没保护好你。」
恒萧没有说话,他不知道怎么回,足足二十年,这么长的时光,使的眼前自己的亲生父亲,却多了一层厚厚的陌生感。而这时,托里多忽然偷偷凑了过来。
「欸。」
恒萧转头。
「干嘛?」
托里多小声问:
「你怎么看起来没有很开心?」
恒萧沉默了一下,才低声说:
「我不知道。」
托里多歪头。
「不知道?」
「我是很想找到自己的亲生家人没错。」
恒萧看着桌上的茶。
「但真的找到之后。。。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,不知道该怎么相处,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的。。。爸爸。」
托里多眨了眨眼,然后下一秒,他直接一把抓住恒萧肩膀。
「那就先抱一下啊。」
「蛤?」
「蛤?」
还没等恒萧反应过来,托里多已经直接把他往前拉。
「你干——」
砰。
恒萧整个人直接撞到苇藤萧面前,空气瞬间安静,托里多还在后面喊:
「抱一下啦!不是电影都这样演吗!」
星娜直接无奈地扶着额头。
「托里多你白痴吗。。。」
然而,苇藤萧却只是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儿子,那双眼睛微微颤抖着。最后,他慢慢伸出手,有些迟疑地,用力的抱住了恒萧。恒萧整个人不知所措,他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样抱过了。与当初被坦辛给救出来时的那个拥抱不同,这个拥抱,是多么的沉重、多么的不舍,能感觉到其中那不愿再次放手的执念。苇藤萧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「对不起,真的。。。对不起。」
恒萧原本还想说些什么,但话到了嘴边。却什么都说不出口,最后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。也给了眼前的父亲一个深深的拥抱。旁边的星娜看着这幕,眼神也慢慢柔和了下来,而托里多则一脸得意。
「你看,我就说抱一下有用吧。」
气氛终于稍微轻松了一些。之后,苇藤萧开始慢慢说起这些年的事情。
「你被带走之后,我跟你妈几乎把整个东阳都翻遍了。警察找了,地下势力也问了,甚至连龙域都进去找过,但都没有找到。后来我开始贴寻人启事,一贴就是很多年。」
说到这里,他苦笑了一下。
「后来有段时间,我真的快撑不下去了。每天都在想,如果那天我有提早几分钟回家就好了,如果我早一点发现就好了,如果我能再多关心你一点就好了。」
房间安静了下来,火光微微晃动,苇藤萧继续说:
「后来我想通了一件事,我救不回已经失去的东西,但至少。。。我不能让其他人也失去自己的孩子。所以我重新开了道馆,开始收学生,教他们怎么保护自己。或许哪一天他们真的出事了,他们还有能力自保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