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安家的农田，比从远处看起来还要大得多，从屋子前方延伸出去的田埂一路通往远处，两侧是整齐排列的菜畦与果树。微风吹过时，成片叶片像绿色浪潮般起伏，偶尔还能看见几只小型昆虫在花丛间穿梭，托里多一边走，一边忍不住左顾右盼。

「哇。。。你一个人种这么多？」

苏安笑了笑。

「也不是全部都我一个人处理，有些地方交给自动灌溉装置，有些则是请村里的人帮忙。不过大部分的时间，确实是我自己照顾。」

托里多立刻露出佩服的表情。

「你也太厉害了，我以前在部落，光是帮忙整理狩猎用具就觉得麻烦。」

苏安带着两人沿着田埂往前走，他指向其中一片矮小的紫色植物。

「这些是当地蔬菜，味道有点像你们熟悉的茄子，不过口感更脆。」

接着，他又指向另一边挂满橙红果实的小树。

「那边是果树，熟透之后很甜，但没熟的时候会酸到舌头发麻。」

托里多眼睛一亮。

「我可以摘一颗吃吃看吗？」

苏安笑了出来。

「可以，不过挑颜色深一点的，浅色的会酸。」

托里多立刻伸手摘了一颗，他先谨慎地嗅了嗅，然后咬下一口，瞬间他的羽毛都微微蓬了起来。

「这个超好吃！」

他很快又摘了一颗，恒萧看着他。

「你不是说只吃一颗？」

托里多一边咀嚼一边理直气壮地回答。

「有一就有二，无三不成礼嘛。」

苏安忍不住笑出声，平常的日子虽然安稳，但大多数时间，他都只有自己和姊姊，村民会来帮忙，也会敬畏地送上食物或东西，但那种距离感始终存在。没有人会像托里多这样，一边啃果子一边毫无防备地抱怨口感，这种感觉让苏安有些怀念。

他又带着两人来到另一片田区，这里的植物颜色明显鲜艳许多，红、蓝、紫、黄，各种色彩交错在一起，看起来不像农田，反而像被打落在地的彩虹。恒萧停下脚步。

「这些也是食用作物吗？」

苏安摇了摇头。

「这些是拿来做颜料的，有些是当地植物，有些是我跟偶尔来这里的外来商人交换到的种子。」

托里多嘴里咬着果子，含糊地问：

「你还会跟外来者交易？」

「偶尔吧。」

苏安说。

「埃格里邦虽然偏僻，但也不是完全没有人经过。有些小商队会停下来补给，他们会用一些矿物、植物、工具或科技产品，跟我换日用品或食物。」

他蹲下身，轻轻拨开一株蓝色植物的叶片，叶片背面渗出淡淡的青色汁液。

「这种磨碎之后可以做成很漂亮的蓝色，比普通矿物颜料更柔和。」

恒萧看着那片植物。

「你以前就喜欢蓝色。」

苏安愣了一下，随后笑了。

「你真的记得很多。」

恒萧没有回答，只是望着这一大片颜料田。在那座实验室里，一截铅笔、几张撕下来的纸、或者偷藏起来的小块染色布料，对那时的苏安而，就已经足够开心很久。如今，他终于有一大片属于自己的颜色了。

三人继续往前，托里多一路吃，苏安也没有阻止，只是偶尔提醒他哪些不能乱碰。

「那个别摘。」

「为什么？」

「那是拿来作黏合剂的果实，会黏住嘴巴。」

「那个呢？」

「那个呢？」

「吃了会胀气，会一直打嗝。」

「那这个？」

「那是还没熟的，有毒，吃了会让舌头麻三天。」

托里多默默把伸出去的手收回来。

「你这片田根本是陷阱迷宫吧。」

苏安笑着说：

「所以我才说，别乱摘。」

恒萧看着周围宽广到几乎看不见边界的农地，忽然问道：

「这里这么大，不会有小偷吗？」

苏安擡头看了他一眼。

「很少，这里的人比较单纯，村里的人大多知道这里是我的田，不会随便进来。而且。。。」

他伸手指向远处田地外围。

「我也有种一些防御性植物。」

托里多正在咬水果的动作停住了。

「防御性植物？」

苏安点点头。

「嗯，有些是食肉植物，平常只吃小型野兽或昆虫，如果有人乱闯，也会把对方困住。」

托里多慢慢低头看向自己脚边的草。

「你现在才说？」

「放心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