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晶战舰的会议室内，钻石领袖与蓝宝石领主坐在一侧。丽安坐在中间偏外的位置，恒萧与托里多则坐在丽安旁边，苏安坐在对面，达拉芙的椅车则被安置在他身侧。

一开始，苏安明显有些紧张，他很少坐在这样正式的地方。更别说对面是能代表一颗星球的领主，但达拉芙的声音在他脑中轻轻响起。

「慢慢说，不用怕。」

苏安深吸一口气，钻石领袖先开口。

「昨天我们已经向丽安小姐解释过了，盖利斯亚的开采行动，是在取得当地居民同意后才开始。」

他擡手，一份契约投影浮现在圆桌上方。

「这是协议内容，上面有数个聚落代表的签署印记，以及我们承诺提供的建设项目。」

投影一页页翻过，各种设施建设以及投项目，每一项都写得巨细靡遗。苏安看着那些文字，眉头越皱越深。

「这些文字。。。」

他低声说。

「别说村里大部分的老人了，就连我都完全看不懂，你要签好歹也用我们能看懂的文字吧？」

蓝宝石领主回答：

「我们有安排翻译与口头说明。」

达拉芙的声音忽然响起。

「你们的说明是说明给谁听的？是具备完整理解能力的居民？还是连一点概念都没有的人？」

两位宝石人明显的愣了一下，蓝宝石领主看向她。

「精神感应沟通？」

达拉芙回答。

「接近，但不是现在的重点，请回答我的问题。」

钻石领袖很快恢复镇定。他没有追问达拉芙的能力，而是认真回答她的问题。

「我们主要与各大聚落的长老，以及几位被推举出来的代表接洽。」

苏安立刻问：

「那他们知道开矿会让山变成现在那样吗？」

钻石领主沉默了一瞬。

「我们提供过开采示意图，以及后续复原计划。」

苏安皱眉。

「示意图？他们真的看得懂吗？他们知道矿区会变成现在这样吗？」

蓝宝石领主的语气稍微严肃了些。

「苏安先生，我们没有欺骗任何人。按照你的意思，你认为他们不具备理解协议的能力？」

苏安摇头。

「不是，我不是看不起他们。他们是很好的人，只是埃格里邦的人大多没有接触过宇宙文明。他们不知道一份星际契约代表什么，也不知道你们的技术会把这颗星球带往哪里。」

他指向窗外的采矿区方向。

「他们知道你们来这里是要挖矿，可是他们知道整座山会变成那样吗？他们知道这种事情可能不只发生一次吗？他们知道那些钱进来后，生活会变成什么样吗？」

他的语气越来越急，说到最后，甚至有些喘。苏安立刻按住胸口，努力调整呼吸。达拉芙轻声说：

「冷静，慢慢来。」

苏安点了点头，蓝宝石领主沉默片刻。

「我们并没有打算破坏这颗星球，开采区域有限，而且后续我们也会进行环境修复。」

苏安反问：

苏安反问：

「修复成什么样？」

蓝宝石领主答道：

「重新填土、导入植物、恢复地貌。」

苏安看着她。

「那能让那片森林恢复成原样吗？」

蓝宝石领主没有立刻回答，因为她知道，答案不是绝对肯定。钻石领袖此时开口。

「任何发展都会有代价的，但同时也会带来机会。埃格里邦如果一直停留在现在的状态，也许看起来很平静。可是没有医疗、没有教育、没有灾害应对能力、没有对外防卫。一旦遭遇真正的外部威胁，他们甚至没有能力自救。」

他看向苏安。

「你想保护这里，这点我理解。但彻底隔绝外界的一切，温室里的花朵是没办法成长的。」

苏安无法立刻反驳。因为钻石领袖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。他想起村子里生病后只能靠草药硬撑的老人，想起有些孩子总是好奇地问他天上的星星是什么，想起达拉芙曾经因为一次高烧差点撑不过去。如果当时没有他从外来商人那里换来的药物，也许情况会完全不同。

会议室里沉默许久，最后，丽安终于开口。

「我想，问题正在这里。」

所有人看向她，丽安平静地说：

「盖利斯亚提供的确实是机会，医疗、教育、能源等等＜这些东西对埃格里邦来说很有价值。」

她转头看向苏安。

「但苏安提出的问题也很重要。签下契约的人，是否真正理解这份契约的长期影响？那些没有被询问的人，又是否应该拥有发权？」

钻石领主望着她。

「丽安小姐，妳希望我们停止开采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