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两人越走越深，周围的树木开始变得更加高大，原本还能从树梢之间看见天空，此时却已经被层层叠叠的枝叶完全遮蔽。枝叶交错在一起，只剩下些许阳光从缝隙间洒落，在森林里形成一块块斑驳的光影，那些光影随着风吹动，看起来就像地面上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爬行。

明明还是白天，走进这片森林后，体感却像突然提前进入了傍晚。地面弥漫着一层淡淡白雾，雾气不算浓，却始终贴着地面流动，利霆低头看了一眼。

「这里的雾比外面浓很多。」

茉凉伸手碰了碰附近垂下来的叶片，叶面上全是水珠。

「我记得这一带应该很久没有人进来过了。」

她擡起头。

「而且树冠太密了，阳光进不来，水气也散不掉。」

利霆的视线始终在四周扫动，进入森林之后，他就一直觉得有些不对劲。偶尔能听见鸟叫，偶尔也能听见远处传来不知名动物踩过落叶的声音，但那些声音总是在他们注意到之前就消失了，像是森林里的东西都在刻意避开他们。

走了一段时间，利霆拿出地图，看了一眼，他用手指确认了一下方向。

「到了。」

茉凉望向前方，一块歪斜的木牌插在路旁。

木牌已经相当老旧，表面布满裂痕，边角甚至长出了青苔，上面的字迹早已被风吹雨打得有些模糊。下面还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：『雾栖谷，非必要者勿入。』利霆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几秒。

「这告示是什么时候留下的？」

「不知道。」

茉凉走近看了一眼。

「但看起来已经很多年了，应该比我们的爷爷还要老了。」

利霆收起地图。

「以前听所长说过，这里住着很多魔神仔。普通人进来很容易迷路。」

她看了一眼眼前越来越浓的雾。

「而且有时候遇到了鬼打墙，就算沿着原路走，也不一定走得出去。」

利霆望着前方。

「希望今天不要被他们遇到。」

茉凉看了看肩上的咕后。

「我们有咕后，直接从空中飞出去的话，应该没问题。」

利霆也点了点头。

「咕后。」

站在她肩上的咕后立刻歪着头。

「咕？」

「你先飞高一点，帮我们看看附近有没有奇怪的地方。」

咕后拍拍翅膀。

「咕！」

下一秒，牠便振翅飞向天空，黑色身影迅速穿过几层枝叶，牠的身影越来越小，最后消失在树海上方。利霆和茉凉则站在原地等待，刚才进来时还能听见一些细碎的虫鸣，可当咕后离开后，那些声音似乎也跟着安静下来。利霆站在原地，随时警戒着周遭的环境，茉凉则偶尔擡头看看天空。

「应该不会有事吧？」

「咕后的飞行速度很快，如果只是侦查附近，应该很快就会回来。」
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五分钟、十分钟、十五分钟，茉凉终于皱起眉头。

「这也太久了。」

利霆也开始感到不对。

「嗯，只是附近绕绕的话，不至于会这么久的。」

「嗯，只是附近绕绕的话，不至于会这么久的。」

他擡头看向树冠。

「就算飞远一点，这个时间也该回来了。」

就在这时。

沙。。。

头顶的树枝忽然晃动了一下，利霆立刻擡起头。

「回来了？」

下一秒，一道黑影从树枝间倒挂了下来。利霆的手瞬间握紧刀柄，那不是咕后，而是一个身高不到一公尺、全身长满灰绿色毛发的小妖怪。牠倒挂在树枝上，两只脚牢牢勾住枝条，身体随着枝叶轻轻晃动，一张小脸几乎贴到利霆面前。

牠咧着嘴，露出一排细小牙齿，笑得十分诡异。

「嘻嘻。」

利霆瞳孔一缩，右手瞬间抽出短刀，刀刃在雾气中反射出一道寒光。那只魔神仔却完全没有害怕，反而咧嘴笑得更开。

「嘻嘻嘻……」

紧接着，四周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树梢、草丛、岩石后方，甚至是两人身后的树干上，一双双眼睛接连亮了起来。

「嘻嘻。」

「嘿嘿。」

「有人来了。」

「又有人来了。」

十几只魔神仔陆续现身，有的倒挂在树上，有的蹲在石头上，有的甚至直接坐在树枝上晃着双脚，全都笑嘻嘻地望着两人。其中一只还朝利霆吐了吐舌头。

「这次来的新客人好像很好欺负的样子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