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逐渐沉入群山后方，橘红色的余晖洒落在雾栖谷外的森林，将整片山林染成深红色。利霆与茉凉一路快步返回，这一路上，两人几乎没有停下脚步，因为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。咕后也难得没有乱飞，只是安静地停在茉凉肩膀上，牠偶尔擡头看向后方，似乎也在确认那座雾栖谷没有什么东西跟过来。今天所发现的事情实在是太离奇了，光是回想，都让利霆觉得脑袋一阵发晕。尤其是那五个巨大的铁箱，以及那些根本没有人看得懂的符号，他甚至开始怀疑，那座建筑里究竟还藏着多少未知的东西？

「利霆。」

茉凉忽然开口。

「嗯？」

「你觉得那座黑色的东西，到底是什么？」

利霆沉默了一会儿。

「不知道，但我敢肯定。」

他回头看了一眼已经逐渐被夜色吞没的山林。

「那绝对不是我们这里该出现的东西。」

茉凉没有反驳。

她也有同样的感觉。

「先回捉妖司吧。」

「嗯。」

———

当两人回到捉妖司时，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。院子里停着几辆刚回来的马车，不少收妖使正忙着整理今天各辖区送回来的卷宗。整个捉妖司依旧忙碌，但和往常相比，今天每个人的脸上都多了一丝疲惫。昨天的两名收妖使才刚刚殉职，今晚恐怕不会太平静。副所长正在安排夜间巡逻，看见两人回来，立刻迎了上去。

「利霆！你们终于回来了！」

利霆停下脚步。

「副所长。」

他左右张望。

「所长呢？」

副所长神情微微一沉。

「去探望昨天殉职的那两位收妖使家属了。」

利霆沉默了片刻，只是默默点了点头。茉凉也低下眼睛，两人一路上还在讨论那些怪物。直到此刻，才又再次想起那两名死去的同伴，副所长看着两人的模样。

「你们今天调查得怎么样？」

利霆看了一眼周围。

「事情太复杂了，等所长回来再说。」

副所长愣了一下，随即点头。

「好，你们先去休息。」

利霆却摇了摇头。

「不用。」

他拍了拍身上的记事本。

「我先整理一下今天发现的线索，有些东西我怕晚一点就忘了。」

———

约莫一个小时之后，捉妖司大门再次被推开。达渊走了进来，原本总是沉稳的神情，此刻明显多了几分疲惫，他的衣服还沾着些许香灰，袖口也染上一点灰白，显然才刚从吊唁的地方回来。

「所长。」

利霆立刻走了过去，达渊擡起头。

「回来了？」

「回来了？」

「有新的发现。」

利霆神情前所未有地凝重。

「不是一句两句能够讲完的。」

达渊看了他几秒，最后轻轻点头。

「去茶室，我们慢慢说。」

———

茶室的门被关上，桌上的茶才刚倒好，热气缓缓升起，却没有人有心思喝。

利霆将今天的调查，一五一十全部说了出来。后院围墙的新撞痕、找到疑似线索的绷带、遇见未知鸡妖，以及那些诡异的猫、再到那座藏在雾栖谷深处的巨大黑色建筑，以及里面的五个巨大铁箱。

利霆甚至拿出记事本，将那几串奇怪的符号一个个摊开。

「这些是我们看到的，似乎是某种文字，不知道它们代表什么意思。」

当听到那座巨大黑色建筑时，他沉默了片刻。而当利霆说出「钢琴就在里面」时，达渊这才真正露出凝重的神色。整间茶室陷入沉默，过了许久，达渊才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
「。。。原来如此。」

他揉了揉额头，眼神第一次露出些许犹豫，副所长忍不住开口。

「所长，真的假的？山里怎么可能有那种地方？」

利霆立刻回答。

「我们亲眼看见的。」

茉凉也点了点头。

「咕后也看见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