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地上的铁搪瓷脸盆,有点心疼那盆刚刚烧好的热水。
他们早上都是洗冷水,不舍得烧水,柴太珍贵了,但是给老爹洗脸,必须得烧热水。
现在这盆热水全给老爹掀了,他弯腰捡起搪瓷盆,准备再去烧一点热水。
一出门就看到院子里走进几个人,都穿着制服,有一个还穿着军装。
他有点愣住了。
“请问你们找谁?”
在乡下的日子,每天就是干活,每天见到的人几乎都是固定的,像这种穿制服的都是县里的干部,谢谨南是很少见到的。
公社干部见他一身都是水,想到昨天那个老头,心里直道造孽。
“请问这是谢高俅家吗?”
谢高俅就是谢二公。
谢谨南点头。
“是的,你们是来找我爸的?”
谢谨南心里有点着急,昨天他爸找了谢五公和谢六公去公社要告谢谨川,他是知道的,他还拦了一下,但被谢二公打了一巴掌。
没想到现在公社的人来了,难道昨天他爸告成功了,公社今天来人是要惩治谢谨川的?
“干部同志,我堂哥他其实没有——”
“干部同志来了啊,你们进来坐,你还愣着做什么,还不去做早饭招待贵客,真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。”
谢二公在屋里听到了外面的声音,听到是公社的干部来了,还以为是来给他撑腰来了,赶紧爬起来穿好衣服就出来了。
他把几人迎进厅里,转头又把谢谨南骂了一顿。
顾霆深没动,他看向谢二公。
“你哥哥是叫谢高进烈士吗?”
谢二公愣了一下,这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啊,怎么问起他哥哥来了?
他看了顾霆深一眼,见他一身军装,这年轻人是什么人,干部都没有说话,轮得到他来问吗?
他看向干部,干部站在顾霆深身后,脸上的表情是毕恭毕敬的。
谢二公眼睛转了一下,连干部都对他毕恭毕敬,看来这人比公社干部还大啊,于是他便回道:
“谢高进是我哥哥,同志问我哥哥是?”
难道是在查大哥一家?
那太好了,查大哥一家,表示他们相信了他昨天的话,谢谨川看来没有好果子吃了。
顾霆深面无表情。
“我是京市顾家的,来北县办点事,我爷爷托我来替他探望一位战友的后人,既然你是谢高进的弟弟,那你知道烈士的后人现在住在哪里吗?”
谢二公一听他们是来找谢谨川的,昨天被气的那一幕又浮现在眼前,他的脸色很不好看。
“他们发达了,早都搬走了,哪里还会回来这种穷地方。”
顾霆深瞥了他一眼。
“是吗?那他们搬到哪里去了?”
谢二公脸色不自然起来,这年轻人竟然是京市来的,怎么什么好事都跑到那边去了。
“他们搬到京市去了,同志你也看到了,我们这里穷的丁当响,他们有钱人怎么可能会回来,同志你也是京市的,你应该认识他们才对,我那侄子在京市当公安局长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