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她要走了,没道理把辛苦养大的鸡留下。
第二天鸡刚叫头遍,贺望舒就醒了。
她轻手轻脚地起床,借着微弱的晨光摸到鸡圈。
三只老母鸡正窝在窝里打盹,见她进来,还亲昵地啄了啄她的裤脚,它们认得出这个天天喂它们的人。
贺望舒心里软了软,随即又硬起心肠。
她从柴房角落里找了几根结实的布条,熟练地抓住鸡,三两下就把鸡腿捆住了。
鸡“咯咯”地叫了两声,像是在抗议,却没挣扎得太厉害。
把鸡放进竹筐(原主用来给鸡装饲料的),她转身回柴房叫醒暖暖:“暖暖,咱们该走了。”
小家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被她麻利地穿上衣服。
贺望舒看着母女俩那几件补丁摞补丁的衣服,心里一阵发酸,
原主嫁过来四年,就没添过一件新衣,连暖暖穿的,都是她用自己的旧衣服改的。
她把衣服和昨天剩下的玉米饼子堆在一起,又把铺了多年的破床单撕下来一块,粗粗地打成一个包袱。
这就是她们母女全部的家当。
背着包袱,抱着暖暖,手里提着装着鸡的竹筐,贺望舒最后看了一眼柴房。
墙角结着蛛网,地上堆着干草,屋顶的破洞还透着微光,这里承载了原主四年的苦难,从今往后,再与她们无关。
天刚蒙蒙亮,村道上静悄悄的,只有偶尔传来的狗吠声。
贺望舒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村东头的周大爷家,敲响了院门。
周大爷是村里赶牛车的,为人还算实诚。
他披着衣服开门,看到贺望舒这副行头,愣了一下:“望舒?这是……要走?”
“周大爷,”贺望舒把来意说明,“想请您送我们娘俩去镇上车站,包车多少钱?”
周大爷挠了挠头:“去镇上啊……路不好走,来回得两个多小时,五毛吧。”
“行。”贺望舒没还价,从兜里掏出五毛钱递过去。
她不会为了省几毛钱让自己和孩子遭罪。
做人总得自己疼自己,连自己都不爱惜,还指望谁珍惜?
周大爷见她爽快,也利索地套上牛车。
贺望舒抱着暖暖坐上去,竹筐里的鸡“咯咯”叫了两声,打破了清晨的宁静。
“这鸡……”周大爷好奇地问,“你带着鸡干啥?”
贺望舒早想好了说辞,语气平静地说:“是公公让带的,说知年在部队辛苦,让给他补补身体。”
这鸡过了明路,还说了是给他们儿子带的,陆老头陆老太也只能认了。
至于以后再发现丢钱,那是小叔子干的,她都走了多久了,跟她又什么关系。
周大爷“哦”了一声,没再多问。
他赶着牛车,慢悠悠地往镇上走。
车轮碾过土路,发出“轱辘轱辘”的声响,贺望舒抱着暖暖,看着河湾村的轮廓越来越远,心里没有留恋,只有解脱。
陆知年想吃鸡?
下辈子吧。
这些鸡是原主一把野菜一把米喂大的,凭什么留给陆家那群白眼狼?
带出去,到了黑市换点钱,实在不行,自己和暖暖炖了补身体,也比便宜陆家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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