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属院的小路两旁栽着整齐的白杨树,晚风拂过,树叶沙沙作响,倒有几分清净。
贺望舒记得书里写过,陆知年申请的家属院是个带小院的平房,
为了让苏曼丽住得舒服,他还特意找人在院里搭了个简易厕所,甚至在窗前种了两株月季。
果然,陆知年在一扇刷着绿漆的院门前停了下来。
院子不大,门口用红砖砌了半人高的墙,墙头上爬着几株牵牛花。
贺望舒的目光落在院角那个新搭的小棚子上,不用问也知道,那就是陆知年特意为苏曼丽修的厕所。
她心里冷笑,面上却不动声色,甚至微微点头:“这地方看着还行,以后我和暖暖住这儿,挺合适。”
陆知年的脸色更难看了,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,却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敲门。
他平时住在军区宿舍,这里的钥匙一直由苏曼丽保管,他从没想过,自己会带着贺望舒来这里。
“咚咚咚。”
门很快开了,苏曼丽穿着一身浅蓝色的布拉吉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
看到陆知年时,眼里瞬间闪过一丝惊喜,只是那惊喜很快被她压了下去,换上一副温婉的表情:
“知年?这么晚了,你怎么来了?”
她的目光掠过陆知年,落在他身后的贺望舒和暖暖身上,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警惕:“这位是……”
没等陆知年开口,贺望舒突然拔高了声音,像被点燃的炮仗:
“好啊你,陆知年!怪不得你不接我们娘俩来随军,原来在这里养着野女人呢!”
她的声音又尖又利,在安静的家属院里炸开,惊得树上的蝉都停了声。
陆知年脸色大变,他怎么也没想到贺望舒会当场发作,连忙上前想捂她的嘴:
“你别胡说!不是你想的那样,听我解释!”
“我胡说?”贺望舒猛地躲开,张嘴就往他胳膊上咬去,“你敢做还怕我说?”
“啊!”陆知年吃痛,下意识地松开了手。
怀里的暖暖也被吓到了,却还是攥着小拳头,对着陆知年一阵乱打:“坏人!不许欺负我娘!放开我娘!”
贺望舒趁机往地上一坐(当然,她用手撑着,没真摔),开始嚎啕大哭,虽然眼泪没掉几滴,但那哭声却凄惨得很:
“陆知年你这个没良心的!你把我们娘俩扔在乡下受苦,自己在这里搂着野女人享福!
我为你生儿育女,为你伺候公婆,你就是这么对我的?
你还敢捂我的嘴,你是想杀人灭口啊!”
她一边哭一边喊,声音穿透院墙,很快就引来了邻居。
这个点正是纳凉聊天的时候,听到动静,都三三两两地围了过来。
“这是咋了?陆营长家吵架了?”
“那女的是谁啊?抱着个孩子,看着挺面生的。”
“听着像是陆营长的媳妇?可那不是林副营长的遗孀苏同志住这儿吗?”
议论声越来越大,陆知年又急又气,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:
“贺望舒!你闹够了没有!别在这里丢人现眼!”
“我丢人现眼?”贺望舒猛地站起来,指着苏曼丽,对着围观的人群喊道,
“大家来评评理!我是陆知年明媒正娶的媳妇,这是他亲生女儿!
他结婚第二天就回了部队,四年了,不管我们娘俩死活!
我带着孩子千里迢迢来随军,他还骂我,自己把别的女人养在这好院子里!
这到底是谁丢人现眼?”
两个大姐看不下去了,连忙上前扶住贺望舒:“大妹子,你先别哭,有话好好说。这里是军区,组织会给你做主的。”
贺望舒顺势靠在大姐怀里,用袖子捂着脸,声音哽咽,却字字清晰:“我……我容易吗?
结婚第二天就走了,我一个人怀着暖暖,一个人挺着大肚子干活,生暖暖那天差点死在炕上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