洗完澡出来，贺望舒从铁皮柜里拿出干净的蓝布褂子和裤子穿上，又给暖暖套上小碎花的短袖短裤。

她拿起毛巾，给女儿擦头发上的水珠，动作轻柔得像拂过花瓣的风。

暖暖刚洗完澡，小脸透着粉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浸了水的黑葡萄。

“妈妈，妞妞姐姐说她明天还带我玩泥巴。”暖暖仰着小脸，声音软软的。

“行，你们明天再玩。”贺望舒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，又把换下来的脏衣服塞进搪瓷盆里，“走了，回家了。”

李大姐也带着妞妞收拾妥当，两人相视一笑，各自牵着孩子的手往家属院走。

天色已经暗透了，天边挂着一弯月牙，星星稀疏地撒在墨蓝色的天幕上。

晚风带着夏末的凉意，吹在刚洗过的皮肤上，舒服得让人想叹气。

“妞妞，慢点跑！”李大姐嗔怪着，看女儿和暖暖手拉手在前头蹦蹦跳跳，小辫子随着脚步甩来甩去，眼里满是温柔。

贺望舒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，心里也泛起一丝暖意。

在这个陌生的年代，能有这样一户热心的邻居，能让暖暖有个玩伴，已经算是幸运了。

“你看她们俩，跟亲姐妹似的。”李大姐凑近了些，笑着说，“暖暖这孩子，看着文静，玩起来倒也疯。”

贺望舒应着，目光落在远处家属院的灯火上，星星点点，像散落的珍珠，

“以前在乡下，没什么玩伴，天天跟我，闷坏了。”

“现在好了，有妞妞陪着，往后还能跟建军国栋他们一起上学，热闹着呢。”

两人边走边聊，不知不觉就到了家属院。

李大姐在自家院门口停下：“那我们先进去了，你也早点休息。”

“嗯，大姐晚安。”贺望舒挥挥手，看着她们进了院子，才牵着暖暖往自家走。

推开院门，就见堂屋里亮着灯，陆知年坐在椅子上，手里拿着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。

他换了件干净的白背心，头发湿漉漉的，发梢还在滴水，显然也是刚洗过澡。

“回来了。”他抬头看了一眼，目光在贺望舒和暖暖身上转了一圈，见两人都干干净净的，眉头舒展了些。

“嗯。”贺望舒应了一声，把搪瓷盆放在门边，“头发还没干，我去洗洗衣服，暖暖你先跟爸爸玩会儿。”

暖暖看了看陆知年，又看了看妈妈，点了点头，小跑到陆知年身边。

陆知年愣了一下，随即放下蒲扇，从桌子上拿起一本《闪闪的红星》的小人书：“爸爸给你讲故事？”

“好。”暖暖爬上小板凳，乖乖坐好。

陆知年清了清嗓子，翻开书，用他那略带沙哑的嗓音讲了起来。

他讲得不如贺望舒生动，甚至有些磕磕绊绊，但暖暖听得很认真，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书页。

贺望舒站在院子里，听着屋里传来的父女俩的声音，拿起搪瓷盆走到水龙头下，开始搓洗衣服。

她只洗自己和暖暖的衣服，陆知年还算自律，他的衣服已经洗了挂在院子里了。

贺望舒动作麻利，打上肥皂，用力搓揉，泡沫顺着指缝流下来，带着淡淡的皂角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