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望舒头也没抬：“那就好。”

对她来说，那顿饭不过是场交易，用一桌菜换那张自行车票，公平得很。

至于往后再聚？她可没那闲工夫天天给一群大老爷们做饭。

陆知年见她兴致不高，也没再提聚餐的事：“我看你这两天在学初中数学，是有什么打算？”

贺望舒搅了搅碗里的粉条，淡淡道：“没什么特别的打算，就是想把以前学的捡起来。”

她顿了顿，语气里添了点怅然，“我当年上初中时，成绩在班里也是前几名。

我爹说，等我初中毕业就供我上高中，……可惜后来出了意外。”

这话半真半假。高考还没有恢复，考大学的事不能说。

原主也确实聪明，初中时成绩拔尖，她爹也确实说过要供她读书。

若不是当年修堤坝时，原主爹为了救陆知年他爹没了，原主或许真能一路读下去，

不用嫁给陆知年，更不用在陆家受那四年苦。

陆知年的脸色沉了沉，心里涌上一丝愧疚。

他知道贺望舒说的“意外”是什么，是她爹的死，是他陆家欠她的。

再说下去，无非是揭开旧伤疤，讨她一顿骂。

“挺好的。”他含糊地应了句，拿起煎饼默默吃着，没再追问。

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了两天。

转眼到了周二，天还没亮，贺望舒就把暖暖叫了起来。

“妈妈，去哪呀？”暖暖揉着眼睛，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奶气。

“去市区，给你买好吃的。”贺望舒给她套上干净的小褂子，“后勤的车今天去采购，我们搭车去百货大楼，买自行车。”

暖暖一听“买好吃的”，立刻清醒了，拍着小手：“买好吃的！买自行车！”

母女俩简单吃了点早饭，背着布包往家属院门口走。

天边刚泛起鱼肚白，门口已经等了不少军嫂，都是要搭车去市区的。

后勤的卡车停在路边，司机正检查车况，见人来得差不多了，吆喝了一声：“都上车吧，早点去早点回！”

贺望舒牵着暖暖爬上卡车的后斗，找了个角落坐下。

后斗里，军嫂们三三两两地坐着，小声聊着天。

有人问贺望舒：“妹子，去市区买啥呀？”

“买辆自行车。”贺望舒笑着说。

“哎哟，那可是大件！”旁边的军嫂惊讶道，“你家陆营长可真疼你，自行车票不好弄吧？”

贺望舒没接话，只是笑了笑。疼不疼的谈不上，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。

卡车“突突突”地发动了，颠簸着往市区驶去。

路不好走，车斗晃得厉害，暖暖紧紧抓着贺望舒的衣角，小脸上却满是兴奋，东看看西瞧瞧，觉得什么都新鲜。

贺望舒抱着女儿，看着窗外飞逝的田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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