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小声议论：“这姑娘说得对，没票据凭啥不卖？”

“怕是想留给熟人吧……”

售货员的脸一阵红一阵白，被众人说得有些下不来台，索性拔高了声音：“我说不卖就不卖！

这已经有人预订了。再说了，你一个乡下妇女，买得起吗？别在这儿耽误我生意！”

“你怎么说话呢？”贺望舒也动了气，“我是不是乡下妇女，买不买得起，轮得到你管？

你是售货员，职责是为人民服务，不是给关系户当差的！”

她刻意把“为人民服务”几个字说得很重，这可是这年头最管用的“语录”，谁也不敢公然违背。

果然，售货员的脸色变了变，嗫嚅着说不出话来。

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，有人直接喊道：“小姑娘，别欺负人！人家有票有钱，就该卖给人家！”

“就是，别给百货大楼抹黑！”

就在这时，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、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，他胸前别着“经理”的牌子，皱着眉问道：“怎么回事？吵什么呢？”

售货员一见经理来了，像是找到了救星，连忙站起来：“王经理，这女的非要买这辆自行车，可这车早就留给……有预订了。”

王经理看向贺望舒，语气还算平和：“这位同志，你好。请问是怎么回事？”

贺望舒深吸一口气，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，最后强调：“经理同志，我不是非要为难谁，就是觉得凡事得讲规矩。

我有自行车票，也带够了钱，要是这车确实有正规预订手续，我绝不纠缠。

可要是没有，还请按规定卖给我，我是部队家属，今天特意搭车来的，不容易。”

她说自己是部队家属时，特意加重了语气。

这年头对军属总有几分优待，她就不信这经理敢公然偏袒。

王经理皱着眉看向售货员：“小周，她说的是真的？这车有预订票据吗？”

被叫做小周的售货员眼神闪烁，支支吾吾地说：“是……是昨天跟我口头说的，还没来得及开票……”

“胡闹！”王经理脸色一沉，“口头说的能算数吗？咱们是国营单位，凡事得按制度来！

没有票据，就是没预订，谁先来谁买！”

小周的脸瞬间白了，低着头不敢说话。

王经理转向贺望舒，语气缓和下来：“这位同志，实在抱歉，是我们的售货员不懂规矩，让你受委屈了。

这辆车你要的话，现在就能给你开票。”

“谢谢经理同志。”贺望舒松了口气，心里的火气散了大半，“我要的，麻烦您了。”

王经理朝小周瞪了一眼：“还愣着干什么？给这位同志开票！”

小周不敢怠慢，不情不愿地拿起笔，开票、收钱，动作却慢吞吞的。

贺望舒也不在意，付了钱和票，一百六十二块九加一张自行车票，看着售货员把自行车从柜台里推出来。

“妈妈，我们有自行车啦！”暖暖兴奋地围着自行车转，小手轻轻摸着墨绿色的车座。

“嗯，以后妈妈骑车带你出去玩。”贺望舒笑着揉了揉女儿的头发，又对王经理道了谢。

王经理派了人帮忙把自行车给扛到一楼。

贺望舒叹了口气，这年代就是这样，一楼卖的都是日用品和吃的。

自行车、缝纫机这种大件，反而是放在楼上，搬上搬下的，也不嫌麻烦。

路过小周身边时，那售货员狠狠地瞪了她一眼，贺望舒理都没理，跟这种人置气，掉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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