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知年揣着钱，径直去了食堂。

后厨的王师傅正在收拾东西，见他进来，愣了一下，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
陆知年脸上有些发烫，避开王师傅的目光，沉声道：

“王师傅，麻烦您给做份瘦肉粥，要烂点的，孩子生病了，吃不了硬东西。”

王师傅没多问，应了声“好”，转身就去忙活。

陆知年站在一旁，听着锅里米粥“咕嘟”的声音，心里乱糟糟的。

早上食堂门口的议论声还在耳边回响，那些话像小刀子似的，割得他脸皮发烫。

没一会儿，王师傅把一碗稠稠的瘦肉粥装在搪瓷缸里递给他，还贴心地找了个布套套上：“陆营长，趁热给孩子送去吧。”

“谢谢。”陆知年接过搪瓷缸，转身快步离开了食堂。

到了医院，病房里很安静。

桃桃还躺在床上，脸色比早上好了些，苏曼丽正坐在床边给她擦手心。

见陆知年进来，苏曼丽赶紧站起身，眼圈又红了：“知年，你怎么来了？”

“给孩子带了点粥。”陆知年把搪瓷缸递过去，声音放柔了些，“刚做的，还热乎，让她喝点。”

桃桃听到声音，缓缓睁开眼，看到陆知年，虚弱地笑了笑：“陆叔叔……”

“哎，桃桃乖。”陆知年走到床边，摸了摸她的额头，烧好像退了点，“来，喝点粥，喝了就有力气了。”

苏曼丽舀了一勺粥，吹凉了送到桃桃嘴边。小家伙小口小口地喝着，喝了几口，忽然抬起头，看着陆知年，小声说：

“陆叔叔，粥很好喝……鸡汤……鸡汤我可以不喝的。”

陆知年心里一酸，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。这孩子才五岁，却懂事得让人心疼。

他强挤出笑容，摸了摸她的头：“傻孩子，跟叔叔客气什么。

明天，明天叔叔一定让你喝上鸡汤。”

“嗯！”桃桃重重地点头，又低下头乖乖喝粥。

陆知年叮嘱苏曼丽好好照顾孩子，说自己下班再来看她，然后就匆匆离开了医院。

他没回家属院，直接去了营区。

刚进营区，通讯员就跑了过来：“营长，肖政委让您去他办公室一趟。”

陆知年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
肖政委前阵子去京市学习，这两天刚回来，难道他已经听说早上的事了？

他定了定神，应道：“知道了。”

肖政委的办公室里。

肖政委坐在办公桌后，手里夹着支烟，见陆知年进来，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：“坐。”

陆知年在椅子上坐下，心里七上八下的，等着挨训。

肖政委没急着说话，先抽了两口烟，才缓缓开口，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：

“知年，今天食堂那边，是怎么回事？”

陆知年心里一紧，硬着头皮把早上的事简略说了一遍，只是隐去了贺望舒打他耳光的细节，末了还加了句：

“都是我的错，没管好家里人，让她在外面瞎闹，给部队丢脸了。回头我一定好好说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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