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望舒听到暖暖的喊声，抬眼看向门口的陆知年，手上擀面皮的动作没停，

只是淡淡开口，把旁边一个空着的盖帘往他那边推了推：“自己包自己吃的。”

陆知年愣了一下，随即脸上涌上难以掩饰的喜色。

贺望舒肯跟他说话，还让他一起包饺子，这分明是给了他台阶下。

他连忙应道：“好好好！”

话音未落，他转身就往院子里的水龙头跑，手洗得格外认真，连指甲缝都搓了几遍，生怕沾了灰惹贺望舒嫌弃。

洗好手凑到厨房桌边时，贺望舒已经擀好了一堆面皮，整整齐齐地码在盖帘上。

他拿起一张面皮，笨手笨脚地往里面放馅，结果馅放多了，捏的时候皮破了个洞，汤汁顺着指缝流出来。

他慌忙用手去堵，反而弄得满手都是油。

“爸爸笨！”暖暖坐在旁边，指着他的手咯咯直笑。

陆知年脸上发烫，偷偷看了贺望舒一眼，见她没笑话自己，

只是默默地拿起一张新面皮，示范着放了适量的馅，指尖捏出均匀的褶子，一个圆鼓鼓的饺子就成了。

他跟着学，这次总算包成了一个像样的，虽然歪歪扭扭，好歹没破。

他松了口气，一边包一边斟酌着开口，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：“望舒，之前……是我不对。”

贺望舒没看他，继续擀着面皮：“嗯。”

“我不该不经你同意就动你的鸡，也不该让苏曼丽住在家属院，更不该……把你们娘俩扔在乡下不管不问。”

陆知年的声音越来越低，带着懊恼，“以后我再也不动你的东西了，家里的事都听你的。

还有苏曼丽，我会跟她保持距离，绝不再让你受委屈。”

他说完，紧张地看着贺望舒，等着她的反应。

贺望舒擀面皮的动作顿了一下，随即恢复如常，语气平静无波：“你记住别碰我的东西就行。”

她抬眼瞥了他一下，眼神里没什么情绪：“至于苏曼丽，那是你救命恩人的遗孀，你想怎么处是你的事，不用跟我说。

我可不想当恶人，更不想被人说容不下烈士家属。

你随心就好，别拿我当借口。”

陆知年被她这番话堵得哑口无。

他本以为她会顺着话头让他彻底疏远苏曼丽，没想到她竟是这个态度。
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“我跟她真没别的”，可看着贺望舒冷淡的眼神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他哪里知道，贺望舒心里打着另一副算盘。

她早就盘算好了，等恢复高考的消息一出来，就带着暖暖离开这里，考去别的城市。

陆知年和苏曼丽要是真断得干干净净，她反倒没了借口，

人家都改邪归正了，她再提分开，反倒显得是她的错。

最好的情况，是陆知年继续拎不清，苏曼丽也继续纠缠，这样她才能顺理成章地走，谁也挑不出错来。

“行了，饺子包得差不多了，下锅吧。”贺望舒把最后一张面皮擀好，起身往灶台走去。

陆知年看着她的背影，心里有些不是滋味，却也松了口气。

不管怎么说，她肯让他一起包饺子，肯听他说话，总比之前的冷脸相对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