供销社里人不算多，货架上的商品摆得整整齐齐。贺望舒推着自行车停在门口，径直走到食品区。

暖暖最近爱喝麦乳精，她索性多买了两罐；鸡蛋糕和饼干也来一些；水果糖和大白兔奶糖也各称了半斤。

她一样样挑选着，算账时掏出票和钱，售货员麻利地打包好，用绳子捆成一摞递给她。

“谢谢。”贺望舒接过包裹，骑车往家属院赶。

快到家属院门口时，迎面驶来一辆绿色的吉普车，贺望舒往路边靠了靠。

吉普车里，叶佩文正翻看着文件，眼角余光不经意一瞥，瞥见路边骑车的姑娘。

那轮廓看着有些眼熟，像极了记忆里的某个人，可一时又想不起来。

她皱了皱眉，刚想细看，车子已经驶过，后视镜里只剩下个越来越小的背影。

叶佩文摇摇头，她还得赶回去开市政府的会议，没再多想，让司机加快了速度。

贺望舒对此毫无察觉，骑车进了家属院。

回到家，贺望舒把东西归置好，麦乳精和饼干，糖果，都放进柜子。

做完这一切，她用意念看了看空间的菜地，灵泉水果然神奇，秋黄瓜已经冒出了嫩芽，嫩生生的绿，看着喜人。

安市省委家属院叶家，晚饭桌上却弥漫着不同寻常的气氛。

叶佩文刚从市政府回来，脱了外套坐下，就听见母亲赵兰芝念叨：

“你大堂伯家那个养女，叫唐秋燕的，听说托了关系，想调到安市军区来。”

叶佩文夹菜的手顿了顿：“调这儿来？她不是在京市军区当通讯兵吗？”

“还能为了啥，”赵兰芝撇撇嘴，“不就是为了沈家那小子呗。

小时候一口一个‘沈大哥’地黏着沈骁，人家沈骁理都不理，这都多少年了，还没断了念想。”

叶佩文嗤笑一声：“热脸贴冷屁股，也不嫌累。”

话刚说完，脑子里忽然闪过中午路上那一幕，

骑车的年轻女人，脸的轮廓，像极了……

她猛地抬头，看向赵兰芝：“妈，您还记得大堂哥当年丢了的那个小女儿吗？”

赵兰芝手上的动作停了，叹了口气：“怎么不记得。

那时候宁宁才出生，医院又乱，你堂嫂当时突然早产，临时送到地方上的医院，孩子转眼就没了。

你堂嫂眼睛都快哭瞎了，这二十多年，心里的坎就没过去过。

要不是为了找女儿，她也不会让你大堂哥把家里的照片洗那么多份，分遍了所有亲戚，就盼着谁在外地能碰着点线索。”

叶佩文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：“我今天从军区出来，在路边遇到个姑娘，骑着自行车。

她的侧脸……跟堂嫂年轻时候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

当时只觉得面熟，没往深处想，现在越想越像。”

“你说啥？”赵兰芝手里的筷子“当啷”掉在桌上，眼睛瞪得溜圆，“像岁安年轻时？你看清楚了？”

“隔着段距离，没太看清正脸，”叶佩文努力回忆，“但那眉眼和下颌线，真的像。

就是看着……有点面黄肌瘦，像是受过不少苦。”

赵兰芝猛地站起身：“快，把你堂嫂给的照片拿来！”

叶佩文也跟着站起来，心里又惊又疑。

当年黎岁安为了找女儿，不光给了亲戚们照片，

连带着她和丈夫年轻时的模样、两个儿子的近照都给了，就怕孩子长大了变样，能从家人相貌里找到相似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