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望舒看向陆知年,语气平淡无波:“对了,你出任务期间,你爹来信了。我去给你拿。”
她转身走进东厢房,很快拿着两封信出来,一封是陆老头寄来的,另一封则是村长写的回信。
“你自己看吧。”贺望舒把信递过去,神色没什么起伏,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
陆知年心里咯噔一下,他连忙接过信,先拆开了爹写的那封。
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,墨迹也有些晕染,通篇都在说陆老太病重,卧床不起,
家里没钱看病,让他赶紧寄钱回去,不然怕是见不到最后一面了。
字里行间满是急切,看得陆知年心头发紧。
虽然他清楚爹娘一向偏疼大哥和四弟,但终究是生养自己的亲娘。
他捏着信纸的手微微发颤,抬头看向贺望舒,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:
“你有没有寄钱回去?我娘现在怎么样了?”
贺望舒指了指另一封信:“已经解决了,你看村长的回信就知道了。”
陆知年连忙拆开村长的信,越看眉头皱得越紧,到最后几乎拧成了疙瘩。
信里写得明明白白,他娘根本没病,身子骨硬朗得很,每天还能下地割猪草。
倒是老四陆知明在学校惹了祸,把同学的头打破了,对方家里不依不饶,非要赔三百块钱,否则就送陆知明去“蹲篱笆子”。
陆老头没辙,才编了个“老伴病重”的谎话骗他寄钱。
末尾还提了一句,贺望舒已经托人送了三百三十块钱过去,其中三百块给了陆老头赔给同学家,
剩下三十块本是给村长的辛苦费和陆老太的营养费,村长没收,已经托人寄回给贺望舒了。
看完信,陆知年长舒一口气,后背却沁出一层冷汗。
后怕之余,更多的是愤怒,爹竟然为了给四弟填窟窿,骗他说娘病重?
他捏着信纸的手青筋暴起,指节泛白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。
他就知道,在这个家里,他永远是被忽略的那个。
大哥会讨好爹,四弟嘴甜会撒娇,只有他,一门心思在部队干,
以为寄钱回家就能换来爹娘的看重,到头来却连句实话都换不来。
“那三百三十块钱,我是找程团长借的,”贺望舒的声音适时响起,打断了他的思绪,“你记得还给人家。”
陆知年猛地抬头,眉头紧锁:“你手里不是有钱吗?怎么还找团长借钱?”
他记得贺望舒刚来时,他给过一笔补偿款,手里不该这么紧巴才对。
贺望舒抬眸看他,眼神清澈却带着疏离:“那是我跟暖暖的钱,我不会动。”
她顿了顿,话锋一转,语气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嘲讽:
“而且你之前不是说,每个月都寄钱回老家吗?
你爹手里真的没钱?还是你……说谎了?”
她才不会告诉陆知年,陆老头藏在房里的那些钱,早就被她收进空间了。
陆知年被问得一噎,脸色有些难看。
他确实每个月都寄钱,,这四年下来,少说也有八百多块。
农村开销小,爹手里怎么也该攒下五百多,怎么会连三百块都拿不出来?还用得着骗他?
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。
原来爹不仅偏心大哥和四弟,甚至连他寄回去的钱都藏着掖着,怕是早就盘算着都留给四弟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