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家说要报恩,提了亲。
我想着养父不在了,自己一个人也难,就答应了。”
贺望舒的声音轻得像羽毛,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:“结婚第二天,陆知年就接到任务回了部队。
我一个人留在陆家,生下来暖暖。
又带着暖暖在乡下过了三年,直到最近才来随了军。”
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,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,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。
叶绍平看了眼天色,出声打断:“妈,咱先去堂叔家安置吧。这天快黑了,路不好走。”
他看向贺望舒,语气温和,“我们明天一早再过来看妹妹。”
黎岁安的目光黏在贺望舒身上,像怕一挪开就会失去。
她伸手摸了摸女儿的脸颊,指尖带着微颤,
这二十多年的寻寻觅觅,让她总怕这是场梦,梦醒了,怀里的温度就散了。
“姥姥,您别走呀。”暖暖拉黎岁安的衣角,“妈妈每天都跟暖暖一起睡,妈妈也该跟姥姥一起睡呀。”
贺望舒看着她泛红的眼眶,心里也酸酸的。她轻轻拍了拍黎岁安的手背:
“妈,要不您今晚跟我和暖暖一起住吧?家里有两间房,够住的。”
叶绍平愣了一下,连忙道:“妈,还有陆营长在……”
“没关系。”贺望舒打断他,语气很轻却很坚定,“再说,我也想跟您说说话,说说这些年没来得及说的话。”
“对呀对呀!”暖暖从黎岁安怀里爬起来,小胳膊搂住贺望舒的脖子,
“暖暖跟妈妈睡,妈妈也跟妈妈的妈妈睡,这样才对嘛。”
里屋的叶佩文听见动静,掀帘走了出来:“堂嫂,既然孩子们都这么说,您就留下吧。”
他看向叶绍平,“绍平今晚住我这儿就行,我跟我爸说一声,让他别惦记。”
黎岁安的心动了。
她太怕这短暂的相聚是泡沫,想抓住这来之不易的亲近。
她拉着贺望舒的手,声音带着恳求和急切:“那……真的不麻烦吗?”
“不麻烦。”贺望舒笑了,右边嘴角的梨涡浅浅陷下去,像极了黎岁安年轻时的模样,“我巴不得有妈妈疼爱呢。”
叶绍平见母亲实在不舍,便不再劝:“那妈您就留下吧。”
贺望舒一手牵着蹦蹦跳跳的暖暖,一手被黎岁安紧紧攥着,三人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。
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老长,交叠在一起,像幅被拉长的画。
推开家门时,陆知年正坐在桌边擦皮鞋,见她们进来,手里的布顿了顿。
当看到贺望舒身边的黎岁安时,他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,
随即站起身,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:“岳母来了?快坐快坐,我刚烧了热水。”
他心里却在打鼓,他和贺望舒分房睡的事,本就瞒着外人,
如今岳母突然上门,这要是被撞见,岂不是明摆着告诉人家夫妻不和?
寻常女人在娘家人面前总要维护几分体面,
贺望舒倒好,刚认亲就把母亲往家里领,就不怕被看出破绽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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