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这才发现,这个卧铺包厢里除了她们母女,再没其他人进来过。
行李架上只放着她们的箱子,小桌板上摆着黎岁安泡的茶,安安静静的,倒像是自家的车厢。
“是不是大哥打过招呼了?”贺望舒轻声问。
“他呀,就爱多事。”黎岁安笑了笑,眼里却藏着暖意,“不过这样也好,清静。”
贺望舒没再说话,闭上眼靠在铺位上。
车轮与铁轨碰撞的“哐当”声,像一首单调却安心的催眠曲,她很快就睡着了。
这一觉睡得格外沉,等她醒来时,天已经亮了。
叶绍平正坐在下铺翻报纸,黎岁安在给暖暖梳头发,
用的是在百货大楼新买的粉色头绳,梳成两个圆圆的发髻,像年画里的娃娃。
“醒了?”黎岁安抬头看她,“绍平刚去买了早饭。”
贺望舒坐起身,揉了揉眼睛,接过叶绍平递来的毛巾:“大哥,麻烦你了。”
“跟大哥客气什么。”
火车在第三天下午终于驶进了京城站。
站台广播里传来清脆的女声,报着到站信息。
“到了。”叶绍平去搬行李。
贺望舒抱着暖暖跟着黎岁安下车。
“这边走。”叶绍平拎着箱子过来,指了指站台尽头的出口,“小范应该在外面等着了。”
贺望舒跟着他们往外走,黎岁安紧紧牵着她的手,生怕走散似的。
路边停着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,车旁站着个穿军装的年轻人,
二十出头的样子,身姿笔挺,见她们出来,眼睛一亮,快步迎了上来。
“黎同志,绍平同意,叶同志。”年轻人敬了个标准的军礼,声音洪亮,“参谋长让我来接你们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贺望舒身上时,带着点好奇,却很快移开了,显得很有礼貌。
“小范,辛苦你了。”黎岁安回了个礼,拉过贺望舒介绍道,“这是宁宁,现在叫贺望舒。
宁宁,这是你爸爸的通讯员,小范。”
“范同志好,麻烦你了。”贺望舒连忙打招呼。
“不麻烦,应该的。”小范笑着摆了摆手,伸手接过叶绍平手里的箱子,“我来我来,您上车歇着。”
他动作麻利地把行李放进后备箱,又拉开后座车门,“黎同志,贺同志,上车吧。”
黎岁安抱着暖暖先坐了进去,贺望舒跟着坐旁边,叶绍平则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。
吉普车缓缓驶离火车站,汇入街上的车流。
“黎同志,家里都等着呢。”小范一边开车一边说,语气里带着点兴奋,
“叶首长和田同志一早就回来了了,在院子里转了好几圈,问了我八回‘怎么还没到’。
参谋长也特意请了假,安同志和唐同志也在,说是要给贺同志接风。”
黎岁安笑着点头:“让他们费心了。”
她侧过头对贺望舒解释,“小范说的叶首长,是你爷爷;田同志是你奶奶。
参谋长是你爸爸,安同志是你嫂子,就是你大哥的媳妇。
唐同志是在咱家借住的姑娘,叫唐秋燕。”
她顿了顿,握住贺望舒的手,掌心暖暖的:“别紧张,爷爷奶奶都是最疼孩子的,
你爷爷看着严肃,其实心软得很,当年你丢了,他偷偷抹了好几天眼泪。”
贺望舒点点头,心跳却忍不住加快。
她想象着爷爷的样子,是不是跟叔公一样,戴着眼镜,说话沉稳?
奶奶会不会像叔婆那样,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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