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少了，笑容也少了，每天除了照顾两个儿子，就是对着自己的孕照发呆。

家里的气氛越来越冷，他和她的争吵越来越多，从最初的“为什么非要送走孩子”，到后来的“你到底还想不想好好过日子”。

就在这时，唐秋燕的父亲，他的老战友牺牲了。

唐母没过多久就改嫁，把十岁的唐秋燕丢给了部队。

他去接唐秋燕那天，小姑娘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，抱着一个破布娃娃，怯生生地躲在门后。

看到他，眼睛亮了亮，小声喊：“叶叔叔。”

那瞬间，叶劲锋想起了被送走的那个孩子。

他心里一软，蹲下身问：“秋燕，跟叔叔回家好不好？”

唐秋燕用力点头，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，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
他当时收养唐秋燕，一半是念及战友情谊，一半是存了私心，

他想，或许家里有个孩子，岁安能转移注意力。

可黎岁安的态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冷淡。

她从不给唐秋燕好脸色，甚至不许她喊“妈妈”。

有次唐秋燕学着那时候的“丫头”，给他端来一杯热水，被黎岁安撞见，冷冷地说：“我们家不需要你讨好谁。”

唐秋燕吓得把水杯摔在地上，低着头不敢说话。

叶劲锋看着她通红的眼眶，心里不是滋味，只好自己收拾了碎片，对她说：“没事，秋燕别怕，爸爸不怪你。”

从那以后，他总下意识地多疼唐秋燕一点。

她放学晚了，他去接；她想吃红烧肉，他让曹婶做；她在学校受了欺负，他去跟老师理论。

他总觉得这孩子太可怜，父母不在了，寄人篱下，要是自己再不对她好点，她该多孤单。

可他没意识到，这份“补偿”，在黎岁安眼里，成了对亲生女儿的背叛。

“你对一个外人都比对自己的亲骨肉上心。”有次争吵，黎岁安红着眼说，

“叶劲锋，你是不是早就忘了还有个叫宁宁的女儿？”

他当时反驳：“我怎么没找？部队的人都在帮着打听！可秋燕现在是我责任，我不能不管！”

争吵多了，感情也就淡了。

不知从什么时候起，他们开始分房睡，家里的饭菜也总是各吃各的，

只有在儿子们回家时，才勉强凑在一起，演一出“和睦”的戏。

叶劲锋把照片重新包好，放回抽屉。

月光透过窗棂，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。

对于这个刚找回来的女儿，他是真的喜欢不起来。

不是因为她不好，而是因为她的存在，像一面镜子，照出了他这些年的狼狈。

他甚至有些怨她。

若不是她当年被抱走，若不是黎岁安非要较真，这个家何至于变成现在这样？

可怨归怨，血缘终究是断不了的。

或许，就像岁安说的，他该尽一尽当父亲的责任了。

不管心里有多别扭，这个女儿是找回来了，总不能真的像陌生人一样。

帮她找份工作，看着她安稳下来，或许……或许这个家，还有机会回到从前的样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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