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陆知年猛地睁开眼,宿醉的头痛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他下意识地动了动,却感觉怀里沉甸甸的。
军旅生涯的警惕性瞬间让他清醒了大半。谁?!
他几乎是本能地抬手,手肘顶住身下人的咽喉,另一只手死死按住对方的肩膀,
这是部队里最常用的擒拿招式,足以让任何偷袭者瞬间失去反抗能力。
“啊……!”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清晨的寂静,带着浓重的哭腔,熟悉得让陆知年浑身一僵。
“知年……是我……”苏曼丽的声音断断续续,带着难以忍受的痛苦,还有一丝被吓坏的柔弱。
陆知年猛地松开手,像是被烫到一样缩回胳膊。
他看清了眼前的人。苏曼丽蜷缩在被单里,脖子上隐约有一道红痕。
“曼丽?!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陆知年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,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,又看了看苏曼丽,脑子像一团乱麻。
他们……昨晚……
苏曼丽捂着脖子咳嗽了几声,眼泪顺着脸颊滑落,眼神里满是委屈和难堪。
她拉过被单裹紧自己,声音低得像蚊子哼:“你昨天晚上喝醉了……拉着我不让我走……
我没有你力气大,反抗不了……所以就……”
她的话没说完,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。
陆知年皱紧眉头,努力回忆昨晚的事。
他只记得自己喝了很多酒,苏曼丽扶着他回来……
“我拉着你不让走?”他还是有些怀疑,自己虽然喝多了,但毕竟受过训练,还不至于做出这种事。
苏曼丽听到这话,像是被刺痛了一样,惨然一笑:“不然呢?”
她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丝被侮辱的愤怒,
“我苏曼丽就算再想找个依靠,也不至于对你投怀送抱!我也是个有尊严的人!”
她深吸一口气,平复了一下情绪,语气又变得低落:“这段时间,我也看出来了,你不愿意再帮扶我们娘俩,
我已经和卫副营长接触了,不是吗?
我本来……本来只想跟你吃顿散伙饭……”
“算了,”她摆了摆手,像是彻底放弃了,“今天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。
以后,你走你的阳关道,我和桃桃过我们的独木桥。
安邦当初救你,也只是为了兄弟情义,他在天上看到你过得好,也会为你高兴的。”
说完,她裹着被单,赤着脚就要下床捡地上的衣服。
陆知年的目光扫过那些衣服,又看到苏曼丽脖子上的红痕,
还有她强装坚强却难掩失落的眼神,心里的怀疑一点点被愧疚取代。
难道……真的是自己酒后乱性,对她做了那种事?
他想起林安邦临终前的嘱托,想起苏曼丽母女的不容易,再想到自己昨晚的所作所为,一股强烈的负罪感涌上心头。
“曼丽,对不起。”陆知年的声音艰涩,带着浓浓的歉意,“是我错了……是我对不起你……我……我会负责的。”
负责。这两个字一说出口,连他自己都愣住了。
他该怎么负责?
跟贺望舒离婚,娶苏曼丽吗?
苏曼丽听到“负责”两个字,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,但很快又被悲伤掩盖。
她没接话,只是低着头说:“你先出去,我要穿衣服。”
陆知年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光着上身,连忙捡起地上的军装,逃也似的走出了房间,顺手把门带上了。
门内,苏曼丽听着外面的脚步声远去,脸上的悲伤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算计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脖子上的红痕,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。
她慢条斯理地捡起衣服穿上,衬衫的扣子崩开了好几颗,根本扣不上,只能用手死死攥着衣襟。
她走到门口,轻轻敲了敲门。
苏曼丽走出房门,脸上露出难以启齿的神色,指了指自己的衬衫:“你……你有没有针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