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揉了揉眉心,思索良久,终于定下处置方案,声音低沉而无奈:
“这事不能再拖,越拖越难收场,负面影响只会持续扩大。
我亲自去请老肖出面当中间人,出面调解周旋,尽量把这件事的影响压到最低,保住你的职位和前程。”
黎望舒坐在沙发上,怀里搂着暖暖,母女俩的目光都黏在对面那台十四寸的黑白电视机上。
屏幕里正演着木偶片《小八路》,穿灰布军装的木偶娃娃举着木头步枪,迈着不太灵活的步子穿梭在芦苇丛里,
配音演员的声音清亮又带着股少年气:“同志们,跟我冲啊!”
暖暖攥着黎望舒的衣角,小眉头皱得紧紧的:“妈妈,小八路会不会被抓到呀?”
“不会的,”黎望舒用手指刮了下女儿的鼻尖,“他可机灵了。”
坐在单人沙发上的黎岁安也看得入神,手里的搪瓷缸子搁在茶几上,里面的茶水早就凉透了。
她年轻时当过兵,看这种片子总格外有感触,时不时会跟暖暖念叨两句:
“当年啊,真有这么小的娃跟着队伍走,枪比人还高呢。”
正说着,电话突然“叮铃铃”响起来。
黎岁安走到电话旁,慢悠悠地拿起听筒,习惯性地先“喂”了一声。
起初她脸上还带着刚看完片子的温和,可听着听着,眉头就拧成了个疙瘩,握着听筒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了。
“你说什么?!”她突然拔高了声音,震得听筒都在微微发颤,“肖承你再说一遍!”
黎望舒心里咯噔一下,看母亲这反应,准没好事。
肖承?!
是安市那边的事情?
她拍着暖暖的背轻声安抚,目光却紧紧锁在黎岁安身上。
只见黎岁安的脸一点点沉下去,下颌线绷得像根拉满的弦,喉结滚动了两下,突然低吼道:“混蛋!这是做的什么混账事!”
电话那头的肖承似乎在辩解,黎岁安的火气却越来越大:“糊涂!真是糊涂到家了!”
她喘了口气,胸口剧烈起伏着,又骂了句“忘恩负义的东西”,
这才像是耗尽了力气,对着听筒沉默了几秒,然后转头看向黎望舒,
声音里还带着未消的怒气:“宁宁,你过来接一下。是你姑父,他有话跟你说。”
黎望舒把暖暖放到沙发上,低声嘱咐她乖乖坐着,自己则快步走到电话旁。
“姑父。”她的声音平静,听不出太多情绪。
电话那头的肖承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,:“宁宁啊……你妈刚才……是不是气坏了?”
“姑父,有什么事?”黎望舒握着听筒的手指微微收紧,心里那点隐约的预感正一点点清晰起来。
电话那头的肖承又是一声长叹,声音带着几分局促:“宁宁啊……我是替陆知年来说,他想跟你离婚的事。”
黎望舒的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,那帧定格的画面里,小八路正躲在芦苇丛后,枪托还抵在肩头。
“你大概也能猜到,”肖承的声音隔着电流传来,带着一些难以岂止,
“他……他跟苏曼丽发生了关系。……唉,这事儿闹得没法收场了。”
黎望舒没有立刻说话,只是静静地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呼吸声。
陆知年本身就是一个糊涂性子,再加上苏曼丽的势在必得,这事儿在她意料之中。
“他自己不敢来跟我说?”她的声音听不出波澜。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