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用脸颊蹭了蹭暖暖的发顶，声音放得又轻又柔：“暖暖，以后就跟妈妈一起生活好不好呀？”

暖暖眨巴着黑葡萄似的眼睛，小脑袋在她颈窝里蹭了蹭：“暖暖一直在跟妈妈一起呀。”

黎望舒心里一酸，指尖轻轻捏了捏女儿的小手：“妈妈的意思是，我们之后就不跟爸爸一起生活了。”

客厅里静了片刻，只有电视机里还在放着《小八路》的片尾曲，欢快的旋律却衬得空气有些沉。

暖暖皱着小眉头想了想，突然用力点头：“妈妈在哪，暖暖就在哪。

爸爸只喜欢桃桃，不喜欢暖暖，暖暖也不喜欢他。”

黎望舒把女儿搂得更紧了些：“好，以后妈妈就只带着暖暖，咱们好好过日子。”

厨房里传来“呜呜”的叫声，是刚才煮的苹果水好了。

黎望舒把暖暖放回沙发，让她自己拿着小布偶玩，转身去厨房关火。

搪瓷锅里，苹果块浮在水里，带着淡淡的甜香。

她找了三个玻璃杯，小心地把苹果水舀进去，晾在一旁。

刚转过身，就看见黎岁安从楼梯上下来，袖口卷得高高的，沾了点墨渍。

“妈，您怎么下来了？”黎望舒问。

“写得手酸了，下来透透气。你这苹果水闻着真香，煮好了？”

“嗯，晾着呢，等会儿就能喝了。”黎望舒说着，“我给您端上去吧，您不是还要接着写吗？”

“谢谢宁宁了。”黎岁安点点头，转身又往楼上走。

二楼的书房不大，靠墙摆着个旧书架，塞满了书。

靠窗放着张木桌，上面铺着张毛边纸，墨迹还没干透，写的是“自强不息”四个大字，笔锋刚劲有力，带着股军人的硬朗气。

黎望舒把苹果水放在桌角，看着母亲写的字，笑了笑：“妈，您这字写的真好。”

黎岁安放下毛笔，揉了揉手腕，拿起玻璃杯抿了一口，苹果的甜混着红枣的香在嘴里散开，

她满意地咂咂嘴：“真好喝。对了，刚才那电话……”

她话没说完，却满眼都是担忧。

黎望舒知道母亲想问什么，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，轻声说：“姑父来电话了，事情已经办好了。”

“办好了？”黎岁安皱了皱眉，“陆知年肯这么痛快？”

“他也没别的办法。”黎望舒拿起桌上的镇纸，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，

“姑父说，他跟陆知年谈了，把话说得很清楚，

要是不按我说的做，我就去找领导说道说道，到时候他的工作怕是保不住。

苏曼丽那边也等着他给说法，他耗不起。”

黎岁安冷哼一声：“算他还有点脑子，没把事做绝。”

“他的存款一共是一千三百多块，我之前还拿了一部分，姑父说这两天就给寄过来。”黎望舒顿了顿，继续说，

“抚养费也说定了，每个月十八块，月初寄到邮局，姑父会盯着他。”

“黎岁安挑了挑眉，“他这几年倒是攒了不少。”

她放下玻璃杯，声音沉了些，“这钱你得收好，暖暖以后上学、看病，哪样不要钱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黎望舒点头，“等钱寄到了，我就去银行存起来，专门给暖暖用。”

“还有那封断绝关系的信，写得干脆点，别给他留任何念想。”

黎岁安看着她，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，“宁宁，妈知道你心里不好受，可这种男人不值得。

你年轻，又能干，带着暖暖好好过，比什么都强。”

“妈，我明白。”她露出个笑容，“我和暖暖，还有您，咱们娘仨一起过，肯定比以前强。”

黎岁安看着女儿眼里的光，心放下了大半，她伸手拍了拍黎望舒的手背：

“这就对了。日子是过给自己看的，不是过给别人看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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